第73章无声的弦音
第73章无声的弦音
自那晚共同救助并暂时收养了小狗“小星”之后，林渐和褚峰之间的关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温暖的丝线悄然系紧，进入了一种微妙而自然的新阶段。
小星的存在，成了一个最合理也最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两人的交集从原本可能止于学业互助的层面，迅速渗透到了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里。
宠物医院的检查结果比预想的要好，小星除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轻微的皮肤病外，并没有致命疾病。
医生开了营养补充剂和外用药，嘱咐需要精心照料一段时间。
由于军校宿舍严禁饲养宠物，林渐之前提到的、那位在校外租房且允许养宠物的设计院学长爽快地答应了暂时收留小星，但前提是林渐需要主要负责大部分的照料工作。
这正好顺了林渐的心意，也无形中为褚峰提供了持续的“在场”理由。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林渐的作息里固定增添了几项内容：每天清晨，赶在上早课之前，他会先去学长租住的公寓给小星喂食、换水、上药；
下午放学后，他会再去一趟，带小星到小区里的公共绿地散步、解决生理需求；
晚上如果作业不多，他还会抽空去陪小星玩一会儿，确保它不会感到孤单。
而褚峰，几乎总是“恰好”出现在这些时段。
有时是清晨，林渐匆匆赶到公寓楼下时，会看到褚峰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提着顺路买来的新鲜牛奶（给小星补充营养）或是刚从学院烘焙坊出炉的全麦面包（给林渐当早餐）。
他会言简意赅地说：“顺路。”然后自然地接过林渐手里的宠物包，一起上楼。
有时是傍晚，林渐牵着兴奋的小星在草地上奔跑时，会看到褚峰结束训练后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他会走过来，沉默地接过牵引绳，让小星尽情撒欢，而他和林渐则并肩走着，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可能是今天课上遇到的难题，可能是某个教官的严格作风，也可能是星际联赛的最新战况。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星欢快的吠叫和摇动的尾巴成了最生动的背景音。
甚至有时是深夜，林渐画稿到很晚，担心小星独自在家会害怕，赶去探望时，也会在公寓楼下遇到似乎刚结束夜间战术推演、“路过”此处的褚峰。
两人会一起上楼，看着小星蜷缩在软垫上安然入睡的模样，相视一笑，然后再一起默默离开。
这种高频次的、规律性的接触，让两人之间的那种陌生感和距离感迅速消融。林渐越来越习惯于褚峰的陪伴。
他发现这位传说中冷硬如冰的学长，其实有着极其细腻和负责任的一面。褚峰会记得小星每种药物的用法用量，会仔细研究宠物营养食谱，会在小星调皮弄乱东西后默不作声地帮忙收拾干净。
他话依然不多，但每一个行动都透着一种沉静的可靠。
林渐本身性格开朗，在褚峰这种无声的包容和陪伴下，更是放松自然。
他会毫无顾忌地跟褚峰分享设计稿的灵感瓶颈，会吐槽某个理论课的教授讲课枯燥，甚至会因为小星一个憨态可掬的动作笑得前仰后合。
他在褚峰面前，越来越呈现出最真实、最鲜活的样子。
而褚峰，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发生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深刻察觉的变化。
他习惯了每天见到林渐那张充满活力的笑脸，习惯了听他清亮的声音讲述各种琐碎趣事，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温暖、真诚、对生活充满热忱的存在。
他看着林渐蹲在地上耐心教小星指令时柔和的侧脸，看着他在星空下眼睛发亮地描述某个机械构想的专注神情，看着他被小星舔手心时忍不住缩脖子大笑的可爱模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而充盈的感觉，如同初春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浸润着他原本因家族责任和个人抱负而绷得过紧的心弦。
他开始主动留意与林渐相关的一切。他会记得林渐随口提过喜欢的甜品口味，下次“顺路”时就会带来；
他会不动声色地帮林渐占住图书馆里光线最好、最安静的位置；
他甚至在战斗系高强度的对抗训练中，会因为想到林渐某个搞笑的表情而走神片刻，险些被对手击中，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种变化，敏锐如林渐，自然有所察觉。他能感觉到褚峰注视自己的目光，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审视或礼貌的疏离，而是多了些难以名状的温和与……专注？
这种认知让林渐的心跳时不时会漏掉一拍，一种混合着欣喜、期待和一丝不确定的甜蜜烦恼，开始在他心底悄悄滋生。
一天晚上，两人照例一起遛完小星，送它回临时小窝后，并肩走在回宿舍区的林荫道上。
夜空晴朗，月朗星稀，晚风带着凉意。林渐裹了裹外套，随口说道：“小星恢复得真快，毛色都亮了不少，也越来越活泼了。”
“嗯。”褚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上，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你照顾得很好。”
这简单直白的夸奖，让林渐心里一暖，他转过头，看着褚峰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笑着说：“主要是学长你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可搞不定。又是买药又是研究食谱的，你比我还细心。”
褚峰没有看林渐，只是微微偏过头，耳根在月光下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他语气依旧平淡：“应该的。”
一句“应该的”，让林渐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几乎同步的步伐，影子在地上时而交错，时而分离。一种冲动涌上心头，他想问，褚峰学长，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呢？是关系很好的学长学弟？还是……更特别一点的朋友？
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他害怕打破眼下这种美好而朦胧的平衡。也许，再等等，再感受一下这份日渐清晰的悸动，会更好。
而褚峰，此刻内心也并不平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少年散发出的温暖气息，能听到他轻快的脚步声，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带着笑意的嘴角。
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靠近、想要确认什么的欲望，在他素来冷静自持的心里悄然涌动。但他同样选择了沉默。对于情感，他缺乏经验，更习惯于观察和等待最稳妥的时机。
他冰灰色的眼眸深处，映着天上的星辰，也映着身边人模糊却清晰的轮廓，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正在悄然酝酿。
无声的弦音，已在两人心间奏响，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谱出明朗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