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褚怀岁的日记
第68章褚怀岁的日记
褚怀岁日记(一)
星历767年霜月10日
今天晚餐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但我却偷偷笑了好久。
妈妈做了爸爸最爱的清蒸麟鱼。爸爸吃饭一向很…嗯…有规矩,坐得笔直,几乎不发出声音。
但今天,他习惯性地想把鱼腹最嫩的那块肉夹给我(他总是这样,觉得最好的东西该给我和妹妹),筷子都伸到一半了,却突然顿住,然后手腕一转,那块亮晶晶、颤巍巍的鱼肉,就稳稳地落进了妈妈的碗里。
妈妈正低头小口喝汤,看到碗里多出来的鱼肉,愣了一下,擡起头。
爸爸没说话,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旁边的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再自然不过。
但我看见,他耳根有点泛红!绝对有!
妈妈看着爸爸,没说话,嘴角却一点点、一点点地弯了起来,像月牙儿。然后他低下头,安安静静地把那块鱼肉吃掉了,脸颊也透着淡淡的粉色。
怀安那个粗线条的家伙还在埋头苦干,完全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气流。
但我看见了!我的心就像被云崽的尾巴尖轻轻扫过,痒痒的,暖暖的。
他们和好以后,好像总是这样。没有太多甜腻腻的话(爸爸根本说不出来,妈妈也不好意思说),但空气里总是飘着一种…嗯…像妈妈刚烤好的杏仁饼干那种,又暖又香的味道。
爸爸还是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爸爸,但他现在下班回家,会先去看妈妈在哪儿。如果妈妈在画室,他就会端一杯温水过去,放在桌子角,也不打扰,看一会儿就走。
如果妈妈在厨房,他就会靠在门框上,问一句“需要帮忙吗?”虽然每次都会被妈妈笑着推出来,说他只会帮倒忙。
妈妈也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爸爸工作晚归,妈妈会自己先睡,但现在,客厅那盏暖黄的壁灯总会亮着。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妈妈盖着薄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爸爸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开着阅读灯看文件,安静地陪着。那画面,像一幅特别温柔的静物画。
我觉得,爸爸好像把当年弄丢妈妈的那份小心翼翼和心疼,放大了一百倍,用在了现在的每一天。而妈妈呢,他终于敢重新依赖爸爸了。真好。
写着写着,我又想起了聂景学长。今天战术分析课上,他作为优秀学员代表做演示。
他站在全息星图前,讲解舰队阵型变换,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眼神专注得像最亮的星辰。
有个同学提出一个挺刁钻的问题,他一点都没慌,只是微微挑眉,然后用更详实的数据和更精妙的推演,把那个问题化解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有点像我爸爸。不是长相,是那种…内核的东西。都很强大,都很沉稳,认准了目标就会用最可靠的方式去达成。
只不过爸爸的战场在商场和家族,聂学长的战场在星海和战术板。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好几拍。赶紧低下头,假装记笔记,生怕被别人看出来。
唉,褚怀岁,你完了。你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那个遥不可及的人了。
褚怀岁日记(二)
星历767年霜月25日
今天和妈妈视频了!怀安那个疯丫头也在家,镜头里上蹿下跳的,嚷嚷着又打破了什么体能记录。
云崽则一如既往地霸占着妈妈膝盖最好的位置,揣着小手,一脸“朕天下第一”的表情。
妈妈笑着听怀安吹牛,时不时摸摸云崽的下巴。他气色真好,比几年前我刚上大学时见到的样子,圆润了一点点,眼睛里的光也更柔和了。
我知道,这都是爸爸的功劳。是被好好爱着的人,才会有的样子。
正聊着,爸爸的身影出现在镜头边缘。他应该是刚回家,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
他没看镜头,而是先走到妈妈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妈妈肩膀上,弯腰看了看屏幕里的我,说了句:“岁岁。”
就两个字,但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温和。然后他就转向妈妈,低声问:“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妈妈仰头看他,眼睛弯弯的:“都可以,你定吧。”爸爸“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妈妈的肩头,才转身走开。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互动,我和屏幕里的妈妈都忍不住相视一笑。怀安还在那边大喊:“爸!我要吃烤肋排!超大份的!”
你看,现在爸爸回家,第一眼看的,永远是妈妈。这种细枝末节里的惦记,才是最戳人的。
我以前总担心,爸爸那样强势又笨拙的人,要怎么才能把妈妈重新暖回来。现在我知道了,爱不需要多么华丽的技巧,就是一天一天,一顿饭一顿饭,一个眼神一个眼神,慢慢地堆砌起来的安全感。
挂了视频,我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抱着膝盖坐在宿舍床上,看着窗外学院里穿梭的飞行器,忽然又想到了聂景学长。
上周的实战模拟小组对抗,我们组运气“好”到爆棚,居然和聂学长带的精英小组对上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输定了,连导师都对我们投来了同情的目光。作为临时组长,我压力山大。
对抗开始前,在准备区遇到他。他正低头调整着模拟战服的感应器,侧脸线条冷硬。
我本来想低头溜过去,没想到他忽然擡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褚怀岁。”他叫我的名字。
我心跳瞬间超速:“学…学长?”
“你们的防御阵型,左翼三号节点是弱点。”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如果我是你,会加强那里的动态巡逻频率。”
我愣住了。他…这是在指点我?虽然是指出弱点,但…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关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道谢,他已经转身走了。
那场对抗,我们最终还是输了,但输得没那么难看。因为我死死守住了左翼三号节点,虽然最后还是被聂学长用更刁钻的战术突破了,但至少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
结束后,他经过我身边,脚步停了一下,说了两个字:“有进步。”
就这三个字!让我开心了一整天!晚上吃饭都觉得食堂的合成肉排格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