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大学
第61章大学
家庭会议后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褚锋虽然不再明确反对，但对着岁岁时，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担忧，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只即将飞向暴风雨的雏鸟。
他开始频繁地查阅首都星际防卫学院的资料，尤其是安全记录、毕业生去向，甚至暗中联系了学院里几位相熟的教官，语气严肃地“拜托”他们多加关照，其紧张程度堪比审核一份价值千亿星币的风险投资合同。
岁岁将父母的态度的转变看在眼里。她对褚锋的沉默和暗中动作心知肚明，心中既感动又有些好笑。
她主动找到褚锋，挽着他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撒娇：“爸爸，你别担心啦！我可是你和妈妈的女儿，没那么脆弱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定期给你们发讯息，好不好？”
女儿软糯的话语和依赖的姿态，稍稍抚平了褚锋内心的焦灼。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岁岁的头发，冰灰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无奈：“……好。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知道吗？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
而林渐则表现得平静许多。他开始帮岁岁整理行李，不是大包大揽，而是像朋友一样，和她一起讨论需要带什么，哪些东西在学院用得上。
他会细心地在她行李箱的夹层里放上一些常用药品、c-63特产的安神香包，还有一本她小时候很喜欢的、关于星际探险家的小画册。
他的支持是无声的，却浸润在每一个细节里，让岁岁感到踏实和温暖。
怀安则是姐姐最坚定的拥护者，整天围着岁岁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各种星际战舰的型号和战术，
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仿佛已经看到姐姐身穿笔挺的指挥官制服，站在舰桥上挥斥方遒的英姿。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来。褚峰和怀安乘坐褚锋的私人飞船，前往首都星。
抵达防卫学院那天，天空湛蓝，学院宏伟的金属大门在恒星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而充满朝气的氛围。
随处可见穿着崭新学员制服的年轻人，眼神明亮，身姿挺拔。
报到、登记、领取物资……流程繁琐却有序。褚锋全程陪同，话不多，但每一步都紧跟在后，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他仔细检查了宿舍的环境（虽然是四人一间，但条件相当不错），又去参观了训练场和教学楼，眉头始终微微蹙着，似乎在评估这里的安保等级。
一切安排妥当，到了分别的时刻。怀安用力抱了抱姐姐，大声说：“姐！加油！等我明年也考过来给你当学妹！”
岁岁笑着拍拍她的背：“好，我等你。在家要听话。”
褚锋。他站在岁岁面前，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紧绷。他伸出手，似乎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又觉得不合适，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情绪：“……照顾好自己。凡事……安全第一。”千言万语，最终只浓缩成这最朴素的叮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子卡，塞进岁岁手里：“这是我在首都星公寓的钥匙和权限。离学院不远。如果……如果住不习惯，或者累了，随时过去住。那里什么都有。”
那栋公寓，是他前几天才让助理迅速购置并精心布置好的，位于学院附近最高端的住宅区，安保极佳，环境舒适，仿佛一个随时为女儿敞开的、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岁岁握着那张还带着父亲体温的卡片，看着父亲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深沉的担忧和不舍，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褚锋的腰，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哽咽：“爸爸……谢谢你……我会想你的。”
女儿主动的拥抱和依赖，瞬间击溃了褚锋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冰灰色的眼眸骤然泛红，用力地回抱住女儿，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想将这一刻的温暖永远留住。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重重地、一下下地拍着女儿的背。
良久，岁岁才松开手，擦了擦眼角，努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进去了！你们回去吧！到家给我发讯息！”
她转身，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迈着坚定的步伐，汇入了那些走向未来的年轻学员之中。背影挺拔，充满了朝气和对未知的憧憬。
褚锋一直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女儿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学院大道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他依旧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背影在明媚的阳光下，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和萧索。
林渐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
褚锋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林渐，眼中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像只受伤后寻求安慰的猛兽。他哑声说：“……她走了。”
林渐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嗯，她长大了，要去闯自己的世界了。”
回程的飞船上，怀安因为起得太早，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褚锋和林渐并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浩瀚的星海。褚锋一直很沉默，望着星空出神。
林渐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没有打扰他。直到飞船即将进入跃迁前，褚锋才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开始害怕失去了。”
林渐侧头看他，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不是老了，是更懂得珍惜了。但珍惜，不是紧紧攥在手里，而是看着她飞得又高又稳，然后告诉她，累了随时可以回来。”
褚锋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林渐，冰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感激、爱意和一丝释然。他伸出手，将林渐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清香。“幸好……还有你在。”
是啊，孩子们终将远行，去开拓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而他们，在经历了漫长的分离、磨合、治愈与相守后，终于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在时光的洪流中，握紧了对方的手，共同面对所有的迎来送往，以及未来漫长而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