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破镜之瞳
第8章破镜之瞳
黑鹫的阴影如同无形的手，悄然扼住了朝南星本就稀薄的空气。虽然那些人尚未搜寻到这个最偏僻的角落，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已经通过林渐日渐苍白的脸色和频繁的焦虑动作，清晰地传递过来。
褚锋的复健变得近乎疯狂。他不再满足于室内移动，开始借助拐杖，走出公寓，在周围断壁残垣的掩护下，进行更长时间的行走和力量训练。每一次迈步，伤腿都传来钻心的疼痛，额角的冷汗从未干透，但他银灰色的眼睛里只有冰冷的执拗和某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他必须尽快恢复战斗力。
林渐看着他一瘸一拐却异常坚持的身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赞同，但他什么也不敢说，只是默默准备好清水和干净的布巾，在他结束练习后递过去。有时褚锋会因为剧痛而气息不稳，信息素失控地泄出一丝冷冽的硝烟味，林渐会明显地瑟缩一下，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惊慌后退。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共生模式。林渐提供食物、药品和庇护所，以及他那些出乎意料的机械才能；褚锋则提供一种强大的、令人安心的存在感，以及偶尔精准的技术点拨。他们依旧各自藏着深深的秘密，却在朝南星冰冷的废墟背景下，依靠着对方的存在，艰难地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
一天，林渐从外面回来时，脸色比平时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未褪的惊惶。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褚锋正在擦拭一把林渐找来的、磨得锃亮的金属条——这已经成了他临时的武器。他的目光扫过林渐异常的神情。
林渐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擡头看向褚锋，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
褚锋放下金属条，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林渐在他的注视下，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地、极其不情愿地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是一枚小巧的、已经有些变形的金属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清晰的、狰狞的黑色鹫鸟图案。
褚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那冷冽的硝烟信息素如同实质的寒流，猛地扩散开来，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黑鹫！他们的人已经来过了！甚至可能和林渐打了照面！
林被他骤然爆发的恐怖气息吓得脸色惨白，几乎无法呼吸，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两步，背脊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针对黑鹫，而是针对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极度危险的alpha。
“在哪发现的？什么时候？有几个人？看到你了吗？”褚锋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他逼近一步，虽然拖着伤腿，但那强大的压迫感依旧让林渐浑身僵硬。
“在……在去旧矿场的路上……下午的时候……”林渐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语无伦次，“就……就一个，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没，没看到我……我躲起来了……这是他掉的……”
褚锋死死盯着那枚徽章，胸腔里翻涌着暴戾的杀意。搜索队已经开始散开行动了，甚至接近了旧矿场区域。这意味着，他们systematic的拉网搜查已经开始，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目光猛地转回林渐脸上，锐利如刀：“他们问了什么？”
“好像……好像在打听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坠落到这附近……或者，有没有看到奇怪的飞行物……”林渐被他看得几乎要窒息，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没敢听太多……就，就赶紧跑了……”
褚锋沉默了，只是用那双冰冷得毫无温度的眼睛审视着林渐，评估着他话里的真实性，评估着他是否已经被发现，评估着此刻的危险等级。
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林渐靠着墙壁，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嗜血的猛兽锁定，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就在林渐几乎要撑不住跌坐在地时，褚锋周身那恐怖的气息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收敛了信息素，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他伸出手，从林渐颤抖的掌心里拿走了那枚黑鹫徽章，紧紧攥在手心，金属边缘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这件事，忘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从今天起，没有必要，不要外出。如果遇到任何人打听，一概不知，明白吗？”
林渐惊魂未定，连忙用力点头。
褚锋深深看了他一眼，拖着伤腿，转身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纤维布的一角，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外面荒凉的景色，每一个阴影处都仿佛潜藏着敌人。
计划必须大幅提前了。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恢复。
他需要武器，更需要……一个能发送信号的装置。
当天晚上，褚锋向林渐摊牌了部分计划。他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和仇家是谁，只表示需要尽快联系上“可靠的朋友”来接应，否则两人可能都有危险。
“……我需要一个功率足够大的信号发射器，至少能穿透朝南星的电离层，将一段加密代码发送到最近的星际中继站。”褚锋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零件和林渐的工作台上，“材料我来想办法，但组装和调试，需要你的技术。”
林渐抱着膝盖坐在小凳子上，听完褚锋的话，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沉默了很久，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地变幻着，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挣扎。
最终，他擡起头，看向褚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我……我可以试试。但是……朝南星外围有混乱的能量干扰场，普通的信号很难穿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一种特殊的共振频率，或者……有一个足够强大的能量源进行瞬时超载爆发……”林渐说起技术问题，眼神再次变得专注，“但我缺少关键的调制元件和能量核心……那些东西，在这里几乎不可能找到。”
“你需要什么，列清单给我。”褚锋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能量源的问题，我来解决。”
他的冷静和笃定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驱散了林渐一部分不安。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拿起电子板开始飞快地罗列所需的高精度元件和材料名称，其中一些名词极其生僻和专业。
褚锋看着那份清单，眼神深邃。林渐的价值，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估。这个omega在通讯和能量领域的知识深度，恐怕不逊于联邦顶尖的工程师。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而忙碌。
褚锋的复健强度更大，他开始练习腿部发力、短距离突进和利用拐杖进行简单的格挡攻击。他的动作依旧因为伤势而不够流畅，但那股狠戾精准的气势，已经初现端倪。
同时，他通过林渐，用之前剩余的星际货币，向少数几个胆大且不过问来历的黑市商人，高价求购清单上的物品。这个过程充满了风险，每一次交易都如同走钢丝。
林渐则完全沉浸在了技术难题中。他几乎不眠不休，对着电子板进行复杂的计算和模拟，身边堆满了写满公式的纸张。他的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布满红血丝，脸色更加苍白，但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忘我的、近乎燃烧般的光芒。
他们之间的交流变得更加简洁高效，围绕着同一个目标：活下去，离开这里。
一天夜里，林渐终于完成了所有的理论计算和电路设计。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擡头看向一直在旁边沙发上闭目养神、实则保持警惕的褚锋。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能量核心……”他声音沙哑，带着担忧，“瞬时超载对核心的要求极高，普通的能源块根本无法承受，会立刻烧毁甚至爆炸。我们找不到那种级别的……”
褚锋睁开眼，冰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他沉默地拄着拐杖起身，走向自己那个已经清理干净的安全舱残骸。他在内部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操作了片刻，取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造型极其精致的金属块。
那东西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极低频率的嗡鸣声。
林渐的瞳孔瞬间放大，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从凳子上跳起来！
“这……这是……舰用级高纯度能源核？！”他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调，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严格管制的军用物资！”
即便是最小号的舰用能源核，其蕴含的能量也足以轻易摧毁这整栋公寓楼！而褚锋，居然就这么随手把它藏在逃生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