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真的只是朋友 - 再见前任 - 二十迷川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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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真的只是朋友

和皮格马利翁的联络持续了大半年,两人几乎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聊天频次直线上升,却又在陈欣被确诊癌症后,急转直下。

陈欣的病是在程沛回到青城的第二年秋天确诊的。

那天她出门买东西,从超市出来后,晕倒在了路边,被好心的邻居送去了医院。

程沛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才刚刚醒来,他带着陈欣去做各项检查,最后被医生告知是胃癌,且已经到了晚期,肿瘤已经转移到了肝脏,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而在那之前,陈欣从没告诉过他哪里不舒服,他甚至都不知道母亲曾经患有过胃病。

陈欣确诊后,程沛工作以外的全部时间也都被填满,开始日复一日地陪母亲吃药、吊水、化疗。他基本不怎么回家,往往下了班就来医院,在医院的陪护床上简单休息一晚,第二天安顿好陈欣后,再回学校。

而也就是陪陈欣在医院治疗的那段时间,程沛发现自己极其擅长藏东西。

小时候为躲避陈欣的检查,他藏手机、藏日记,后来藏和沈恪的聊天记录和合影,现在又藏母亲的病例和化验单。

陈欣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程沛也并不打算让她知道。但陈欣见识不浅,知道自己吃的什么药,也明白化疗通常治的都是什么样的病,因此在向程沛多次索要诊断结果却都被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后,她就不再问了,每天按时吃药打针,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程沛担心。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陈欣的情况还算控制较好,只是化疗带来的副作用比较强烈,脱发、乏力、呕吐、食不下咽。陈欣很快消瘦了下来,以往那些雷厉风行的气势也随着她愈发佝偻的身形不复存在。

程沛也开始着急起来,整日医院学校两头跑。学校事情过多,大多时候他忙不过来,但陈欣那边是必须要照顾的,因此只能屡次麻烦同事帮自己顶上,之后再还回来。

皮格马利翁就是在那个时候,再次联系到了他。

在那之前,两人已经交流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关系比较亲近,算得上来往比较密切的网友。因此对方才提出来,国庆假期即将来临,自己想来青城看看,问程沛住哪儿,能否招待。

但当时的程沛根本没有太多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陈欣的病越来越严重,他几乎整日都处在焦头烂额的边缘,所以想也没想就以忙碌为由拒绝了。

当时,母亲就躺在病床上,刚醒来的脸色极其憔悴。她似乎听到了信息提示,也看到了程沛回复的动作,随口问了句“谁啊”。

程沛将手机收了起来,回答说:“一个朋友。”

陈欣便没再问了,浑浊的双眼看着他,不知道信没信,咳嗽了两声,在程沛的搀扶下,靠坐起来。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有种凝固的寂静,程沛拿了个苹果帮她削,听到对方沉默一会儿,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跟他聊天。

平常程沛不在,陈欣没有人可以说话,因此总会在程沛来看她的时候,跟他聊很多事解闷。

陈欣上了年纪,身体又不舒服,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气无力,程沛大多数都安静地听着,很少回应,两人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到最后也没多少共同话题可聊。

陈欣又说了很多话,提到了那个送她来医院的邻居,说自己还没有好好谢过人家,又说前段时间对方女儿结婚,还给她送了请柬,她人待在医院,也没有机会去参加人家的婚礼。

“你记得把礼金给人家送去。”

又嘟嘟囔囔地说:“她女儿还比你小一岁,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你成家。”

水果刀削掉果皮时沙沙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程沛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应,就那样垂着眼,仿佛没有听到陈欣说的什么。

陈欣注视着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皮格马利翁都没再发消息过来,程沛有猜测对方可能是因为自己无法招待的事生气了,但无暇顾及,手头事一多,也很快把对方忘到了脑后。

从确诊到病逝这将近一年多的时间里,陈欣其实很少跟程沛说些什么,母子二人之间的话依然很少,且在之前遗憾完没能看到程沛成家,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陈欣就再没提起过这件事,只是偶尔会试探着问程沛,最近好像很少看到他跟朋友聊天,是不是吵架了之类。

程沛最开始还会解释说是自己太忙,对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但次数多了,他也能看出母亲是什么意图,开始觉得无奈,觉得母亲可能是误会了,语气不是很好地说:“妈,真的只是一个朋友。”

陈欣的表情顿住了,好像很想解释些什么,但最终也不清楚该如何开口。

陈欣确诊后的那一整年的寒暑假,程沛都在陪陈欣四处奔波看病的路上。

期间,他再次回到了北城。

当时正是暑期最热的时候,陈欣在北城市立医院住了一个月,治疗了一段时间后,病情竟奇迹般地开始缓和。

程沛当时很高兴,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照这样下去,肿瘤或许会停止扩散,最终缩小,陈欣就又能多维持几年。

那段日子可以称得上程沛那一年来唯一感到欣慰和安心的时间。他仍旧陪母亲待在医院,但整个心情好像都不一样了,变得轻快许多,和母亲的话也多了不少。

他会挑天气好的日子陪母亲去楼下散步,时间一般挑在傍晚太阳不大的时候。陈欣状态还算可以,就是人依旧很瘦,被程沛搀扶在怀里,轻飘飘的,跟纸一样。

那段时间他偶尔会接到陌生来电,程沛有时候听不到,有时候看到了,但不会接。直到那天,他又陪母亲在楼下散步,电话再一次打过来。

程沛认出号码有些眼熟,和前些天打进来的号码很像,于是迟疑地按了接听,听到了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他跟继父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在妈妈离婚之后,这五六年的时间里,甚至都不会提到对方一句,以至于他乍一听到对方声音,都有些认不太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听不出来我了?”对方听出程沛的迟疑,无不讽刺地说。

不过程沛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捂着手机对陈欣说是工作上的事,走到较远的地方接了电话。

他语气不是很好,问对方要干什么。

对方称自己现在已经不卖保险了,改做了其他生意,但赔了钱,欠了别人十几万。他告诉程沛,他当年给母子二人花了不少钱,现在需要陈欣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程沛觉得他有病,根本不想理他,在听他说了两句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其拉进了黑名单。

他原想查一下对方最近这是给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身后忽然传来护士的惊呼声。

周围蝉鸣阵阵,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尖锐里,程沛紧张地转过头,看到了明明已经恢复些力气的陈欣竟晕了过去,躺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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