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我不太舒服 - 再见前任 - 二十迷川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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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我不太舒服

本次的心理工作坊主要面向心理咨询师开办,邀请的嘉宾是业内有名的督导师。

程沛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对心理学有所涉猎,但不多,很多术语不是很能领会。

今天的主题是“自我悦纳”,针对咨询师日常工作中遇到的难题进行交流,同时也用于排解一部分咨询师自身的压力情绪。

程沛安静地听了半个小时,在听余老师讲到“容易在压力中‘断片’的人,遇到无法躲避的矛盾会变得冷漠、迟钝”时,开始觉得座位不舒服,腰很痛,背也酸,且因为早上没有吃饭,精神不济,胃也有些难受。

沈恪坐在他身边,察觉到他的异样,将桌边的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程沛没喝,称自己要去趟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座位。

程沛在洗手间待了没多久,沈恪就跟过来了。他对程沛的身体状况存疑,问他究竟哪里不舒服。

程沛靠在洗手台前摇了摇头,说:“可能有点低血糖,不用担心。”

“外面有茶歇,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沈恪没动,仍看着他,像是对哪里存有疑虑,没忍住问程沛:“你什么时候有低血糖的毛病了?”

程沛依旧说“没事”,缓了一会儿,直起身,迈着拖沓的步子重新回到了报告厅。

没看此次培训流程的程沛原以为会在会议厅里听上整整一天的讲座,但半个小时后,中场休息时,主持人邀请大家到旁边的小型演播厅,观看了主办方安排的一场心理情景剧。

心理剧目和本次活动的主题相吻合,名叫《如影随形》,讲述了一个热爱跳舞的女孩意外瘫痪,在医院醒来后被一个像影子一样的“恶魔”缠住的故事。

演播厅不大,观众席上挤满了人。这回程沛没能和沈恪坐到一起,因为进来前和任姐多说了几句话,只排到了角落里最暗的位置上。

而沈恪则和秦立挨坐在第三排的中间。

表演开始后,程沛看得很认真,注视着女孩坐着轮椅在不同场景之间转换。

她在医院接受医生的检查,平和而又礼貌地接受自己可能没有机会再站起来的事实;在舞团接受朋友的慰问,带着标准笑容接过旁人送给她的掺着惋惜的鲜花;在家里默不作声,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安静倾听外面父母的哭泣。

从始至终她都表现得十分温和,跟程沛见过的,大多经历过重大变故的人不同,好像对待一切都十分耐心,接受良好。

但那个“恶魔”却始终环绕在她周围,戴着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面具,在医院撕碎她的报告,在舞团扯烂她的鲜花,在家里打烂她的奖杯和照片。

它存在于任何她出现过的地方,昏暗的房间、嘈杂的餐馆、空无一人的大街……如影随形,仿佛一堵厚重的墙,将她与世界隔开,然后将她所接触的一切弄得一团糟。

终于有一天,她的朋友和家人忍受不住,将她推进了一间诊疗室。

再出来后,戴面具的“恶魔”消失了,原本阴沉的背景变成刺眼的纯白,光线照亮了观众席每一个看客的脸。

程沛看到原本存在于女孩周围的人和物都不见了,偌大的台面上,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不再微笑,却也没了戾气,只是摇着轮椅慢慢地走,追光打在她身上,来到了一处海滩。

那天,她在海边驻足良久,离开时,车轮陷入沙窝寸步难行,海潮上涨时,轮椅突然被一双手握住了。女孩回头,又看到了戴面具的黑色恶魔。

十几分钟的剧目到这里就结束了,像是荒诞的黑色童话,到头来,一切都没有改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程沛静静地看着,注意到谢幕时,恶魔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和主角一模一样的脸。

台下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程沛在角落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门时,看到沈恪一边跟秦立说话,一边抬头张望。

他猜对方应该是在找自己,但没有等,随着人流回到了报告厅。

余老师演讲的最后一部分有关自我了解和悦纳,提问了一部分参与者对于刚刚情景剧的想法,得到了不同答案,但都指向与自我和解的话题。

程沛作为半个外行人,其实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只对对方提到的艺术疗法中,树木图的应用有所涉猎。

树木图作为一种命题图画,能够帮助咨询师更好地了解来访者的心理状态,也可用于个人成长,更深入地了解自我。互动环节,余老师让助理给在场的每一位都分发了纸和笔,建议大家能够静下心来创作一幅符合自己当下现状的树。

程沛有些抗拒这种环节,这种试图通过蛛丝马迹来对个人进行窥探,进而标签化处理的行为让他感到厌倦。

他觉得自己身体的不适加重了些,连握笔都有些困难,就连偌大的报告厅内,乌泱泱压着的说话声都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想像方才一样起身离开,但余老师来到了他们身边,正在和旁边的沈恪、秦立交谈。

他们应该是很早之前就见过,言谈之中熟稔放松。秦立将自己的画拿给对方看,程沛看到了一棵挺拔的、优美的树。

很久之前,他在沈恪那里看到过相关方面的书籍,印象不是很清楚了,只依稀能够对树木的姿态和象征意义进行划分。

树干挺拔、枝条优美,舒展到不同区域,树叶团团簇簇,有鸟儿环绕周围,代表着强烈的目标感和自由。树上结满了花朵,且根据表述,未来有结果的可能,代表着浪漫、自信力和正能量。

只是枝叶部分描画得过分细致,大概具有强迫倾向,过分追求完美。

当然,这些只是程沛自己粗略的解读,余老师并未过多解释什么。

聊得差不多了,沈恪转头过来看程沛。程沛的纸上尚且只有一道因铅笔落在纸张上的力度不够而略显虚浮的线条。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真的很抵触一样,在沈恪看过去的时候,立刻放下了笔,手腕仿佛不经意一样盖住自己的白纸。

但沈恪还在看。

向来随和,什么都可以的程沛学会了耍花招,他朝沈恪这边侧了侧身体,很小声地说:“我不太舒服。”

沈恪便立刻道:“已经结束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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