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宋意年心中暗暗祈祷,这一切愿不是她所想的那般,思绪不知不觉飘了很远,直到司机提高声音才稍稍回神,下车驻足站立在别墅门口,擡头望着这个生活了小半年的地方,时间说长不长,但也不算短,只是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难免让她现在的心境有些变化。
擡手输入密码,大门应声打开,穿过前院,草坪上未干的水珠打湿裤脚,随着摆动偶尔触碰到脚腕传来丝丝凉意。
走进室内,客厅没有开灯,窗帘也严丝合缝的拉起不让一点光亮照进来,周围黑暗静谧,只能依稀看到家具的轮廓,却一点人的身影都不曾瞧见,眼前的一切处处透着诡异,有那么一瞬间宋意年甚至生出了想要跑的冲动,只是理智让她战胜那不知为何升起的恐惧。
拉开窗帘,让本就不太明亮的光线照进屋内,墙上的灯带开关按了几次都没有反应,坏掉了吗?
“张姨,赵姐?……”宋意年试探性地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她,隐隐还能听到些回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正要擡脚往楼上走去,二楼拐角处女人推着轮椅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外界光线只照亮了客厅区域,再往深处依旧暗淡无光,明明只能看清对方的身形轮廓,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看不真切,却能精准地捕捉到那双眼睛,那双压抑着占有和思念的眼睛,让她移不开,也躲不掉,身体像是被灌了铅那般沉重,哪怕动动手指都是奢望。
良久,宋意年侃侃找到声音,率先打破僵局,只是说出的口的话紧张到连她自己也不曾觉:“佣…佣人呢?”
“我以为你回来,会先关心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江妩半眯着眼盯着楼下的身影,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放在一侧的手缓缓摩挲着那串茉莉手链,动作漫不经心却处处透着威压。
宋意年不敢去看她,在江妩面前自己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一个,她没有选择权,只能被推着向未知的方向走去。
“给她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这段时间家里只有我一个”江妩出声解释,末了还不忘补充:“你忙你的课业,不用在意我”说完便推着轮椅离开了,只有轮子滚动的声响依旧源源不断传来。
对方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循环“不用在意她”,怎么能不在意,自己只是需要点时间,一点时间就好。
想到江妩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别墅,心脏像是被人揪紧,一阵阵痛感席卷至身上每一处角落,也为自己撒谎骗她而内疚不已,已然忘了冲动之下回来是为了什么。
眼睛盯着楼上拐角的位置久久不愿移开目光,直到手机提示音响起才让她从恍惚中惊醒,拿出手机看到林瑶给她发的数不清的信息,甚至还在一条条往上涨,所幸直接静音,眼不见心不乱。
擡脚踏上楼梯一步步向上走去,明明只有十几个台阶,到达二楼时宛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两边走廊黑漆漆一片,尽头的卧室门像是刻意露出缝隙,从里边透出些许光亮,吸引着她过去。
门内的世界她当然知道,只是还没有做好两人单独面对面的准备。
将书房的门从里面锁紧,确保外面不会打开,宋意年坐在真皮座椅上享受这片刻的轻松,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心就一直处在紧张的边缘,不上也不下,折磨的她快要发疯。
桌子上的离婚证明晃晃的摆在面前,这样的做法真的正确吗?她不知道,只因为这是现下来说最优的选择。
书房门锁打开的声音传入耳中,宋意年木纳的转过头擡眼向门口看去,自己刚才真的有反锁门吗?
江妩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宋意年眼疾手快将桌上还未来得及收好的离婚证重新揣回兜里,心脏在那一刻放佛漏跳了节拍,呼吸也因为方才的缘故而略显急促,慌张的站起身,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中是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抖:“你怎么……”。
“给你热了牛奶”江妩操控着轮椅缓缓向她逼近,将对方的慌乱和心虚全部尽收眼底,擡手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顺势往宋意年面前推了推。
桌面和杯子摩擦发出声响,宋意年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她不是一直待在卧室吗?什么时候热的牛奶?自己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你在紧张什么?”
宋意年听到这话快速的瞟了江妩一眼,随即便移开目光,机械般的握着座椅扶手缓缓坐下,摆出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有…有吗?没有吧”。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趁热喝了”江妩说着作势又将杯子往前推了些许。
垂眸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宋意年本能的想要抗拒,直觉告诉她不要喝,可身旁江妩的视线太过直白,自己不喝又有点驳了对方的好意,显得不近人情,所幸拿起杯子递到嘴边,温热醇香的液体缓缓流进身体,驱散外面裹挟的寒冷,蔓延每个角落。
江妩半眯着眼睛,视线牢牢定格在对方的嘴唇上,表情意味深长,眸中暗涌着不加掩饰的戏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诡异的氛围,宋意年一口气将牛奶全部喝完,还不忘看一眼江妩,只是在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时,心跳一怔。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宋意年受不了这种漫长的对峙,或许是她心虚,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总之她想要早点结束这场无硝烟式的场合。
倏的站起身,还未开口,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所有的东西重影模糊,分开又重叠,身体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好在她及时伸出手扶在桌子上才避免摔倒,本以为是自己起的太猛导致身体没反应过来,可这种情况不见好转,甚至愈发严重,想到什么,僵硬扭头盯着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又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女人,脸上全然是不可置信。
刚想开口质问,便见江妩从大衣口袋中拿出钥匙,向前倾身,伸手将钥匙对准抽屉锁孔,宋意年怔愣的看着这一切,已然忘了去阻止,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咔嗒”一声,抽屉被缓缓拉开,像是被放了慢动作的电影。
骨节分明的手从中拿出纸质的文件袋,漫不经心将上面的绳子解开,抽出里面的白色a4纸,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映入眼帘,鼻间嘲讽般冷哼一声,身子慵懒的向后靠去,目光在纸上不知流连了多少遍,原有些温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晦暗。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早就计划好了吧,需要我现在签字吗?”江妩擡起眸子看向眼前虚弱无力的人,言语冰冷。
宋意年想开口解释,只是现在她连站着都成问题,全身的力量快要支撑不住,脑袋也越来越晕,但还是不想让江妩误会,颤抖着声音:“不,不是那样…”。
“那是怎样?”江妩从轮椅中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靠近,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要演的必要,周身的气场带着十足的压迫,逼得人喘不过气。
很早就知道她的腿能站起来,宋意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对方的靠近没来由让她想要退缩,气场太强。
江妩站定在她面前,见人似乎到了极限,伸手环住宋意年的腰,往自己怀中带了带,指腹隔着衣物暧昧的摩挲着,低头盯着比自己还要矮半个头的人,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头顶,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手掌在她的腰间上下滑动,缓缓探入侧边的大衣口袋,将里边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宋意年眼前晃了晃,随后微微弯下身子,让自己视线与她平齐,眉宇间满是冷意:“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字一句对宋意年来说皆是凌迟,所有的事情被强迫摆在明面上,身体也不知什么原因开始颤抖,害怕亦或是对未知的恐惧。
“不是,不是……”宋意年断断续续开口,声音破碎,伸手抓住江妩胸前的衣襟,擡眼看着与自己同一直线的那双漂亮眼睛,不含任何感情,只有冷漠,无尽的冷漠。
“你哭什么?”江妩伸手轻轻抹掉对方脸上滑落的泪珠,明明该生气的,可心里却又泛起一丝心疼。
向前倾身吻上殷红的唇,还不等她再有动作宋意年便彻底晕了过去,身体显然是到了极限,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江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擡手将两个红色小本扔进垃圾桶,弯腰抱起昏睡的人向卧室走去。
…………
“隐藏这么久也是个有本事的”宋建承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言语中流露出赞许,目光落在她交叠的双腿上,微眯着眼睛神色不由得暗了暗,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大意,认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废物掀不起什么风浪,目光上移想要从女人脸上看出些什么,随后便放弃了,跟嫁进来那天头一次见她一个样。
女人端坐在沙发上,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愈发凸显身段,长发挽起梳至脑后,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让人看不清镜片背后的神色,只是周身散发的气场不容忽视。
“生意场上讲究信用,你在宋家待了这么久,我实在是怀疑你的动机,亦或是想通过我女儿得到点什么?”。
江妩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也自然理解他所担忧的是什么,拿出文件往对方面前推了推,沉声开口:“我向您保证,宋家的一切是年年的,我的一切…也是她的”。
宋建承盯着她的眼睛妄图从里面看出些虚假成分,处在高位这么多年别人的话是真是假,漂亮话谁都能说,唯有眼睛骗不了人。
那份财产自愿赠与的合同内容包含了江妩名下所有的资产,生前及死后,受益人皆是宋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