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染沉疴将计破奸谋
稚子染沉疴将计破奸谋
前情回顾：王皇后与萧淑妃以“僭越”为名突查甘露殿，目标直指林琉璃。林琉璃凭借对宫规的熟稔，精准辩驳所谓“违制”纹样实为民间通用，化解危机，并当众质疑有内鬼构陷。事后，她意外发现甘露殿三等宫女小菊被王皇后阵营的神秘宦官以家人胁迫操控。恰在此时，武昭仪幼子潞王李旦突发恶疾，太医署诊断莫衷一是，武昭仪疑心并非偶然。
潞王所居的偏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小小的孩童躺在锦被中，原本粉嫩的脸蛋布满了骇人的红疹，呼吸急促，间或发出难受的呓语。武昭仪坐在榻边，紧握着儿子滚烫的小手，平日里沉静如水的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焦灼与戾气。
几位太医署的医官跪在一旁，额角见汗，争论不休。
“依下官看，确是风疹无疑，春日风邪入侵……”
“不然！风疹多发于颈项，蔓延至躯干，潞王殿下此症，红疹集中于胸腹，且伴有低热惊厥之象，更像……更像……”那医官吞吞吐吐，不敢直言。
“更像什么？”武昭仪声音冰冷。
“更像……某些秽物或毒物接触所致……”另一名年长医官硬着头皮低声道。
“毒物”二字一出，殿内温度骤降。
林琉璃垂手立在武昭仪身后，心中凛然。果然来了，而且手段如此狠辣，直接对稚子下手！这比任何针对她本人的阴谋都要凶险百倍。武昭仪的逆鳞，便是子嗣。
武昭仪挥退众医官，只留下最信任的两位斟酌用药。她起身，目光如利刃般扫过殿内所有侍奉潞王的宫人。
“查。”只有一个字，却带着血腥味。
“三日之内，接触过殿下饮食、衣物、玩物之人，一一排查。殿内所有物件，给本宫一寸一寸地验！”
青黛领命，立刻带人行动起来。整个偏殿乃至甘露殿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林琉璃心知，常规排查未必能迅速找到线索，对方既敢下手，必定做得极为隐蔽。她想起了小菊——这个被胁迫的内鬼，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能撬开的缺口。
她寻了个由头，端着一盆热水走向后院井边，果然看到小菊正魂不守舍地搓洗衣物，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小菊姐姐。”林琉璃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你的脸色很不好，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去歇歇？”
小菊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慌乱地摇头：“没、没事！我没事！”
林琉璃将水盆放下，凑近些许，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是因为潞王殿下病了吗？还是……因为让你做那件事的人，又给了你新的指令？”
小菊如遭雷击，猛地擡头看向林琉璃，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林琉璃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他们用你的家人威胁你，对吗？”
小菊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无声地流淌，算是默认。
“但现在，潞王殿下生命垂危。”林琉璃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若殿下真有万一，你以为你和你家人还能活吗？武昭仪娘娘震怒之下，所有有嫌疑的人，宁错杀，不放过！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小菊浑身发抖，几乎瘫软在地。
林琉璃扶住她，语气转为坚决：“现在，你只有一个机会将功折罪，救你自己，也救你的家人。告诉我，你知道什么？关于潞王殿下生病的，任何蛛丝马迹！”
在小菊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叙述中，林琉璃拼凑出一些零碎的信息。小菊级别太低，接触不到核心，但她因为负责庭院洒扫，前两日确实看到过一个面生的婆子，借着给后院送杂物的机会，在潞王日常玩耍的小花园附近逗留了片刻，似乎……弯腰整理过一盆**瑞香花**。
那婆子不是甘露殿的人，据说是内侍省派来临时帮忙修剪花木的。
瑞香花？
林琉璃心中一动。她记得前世似乎看过科普，有些植物的汁液或花粉可能引起皮肤过敏。瑞香花……她不敢确定，但这无疑是条线索！
“那婆子长什么样？还有什么特征？”林琉璃追问。
“她、她左边眉梢有颗不小的黑痣……说话带着点……关陇口音……”小菊努力回忆。
关陇口音！又是关陇旧族相关的势力！
林琉璃立刻意识到，必须马上控制那盆瑞香花，并找到那个婆子！但此事不能声张，打草惊蛇对方可能毁灭证据或灭口。
她迅速权衡利弊，对小菊道：“你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林琉璃立刻找到青黛，避开众人，将自己从小菊处得到的信息和盘托出，并强调了“关陇口音”和“瑞香花”的可能关联。
青黛神色凝重，立刻禀报了武昭仪。
武昭仪眼中寒光一闪：“瑞香花……本宫记得，前几日王皇后倒是赏了几盆新奇花卉过来，其中就有一盆金边瑞香，说是花香清雅，最适合摆在孩童房中观赏。”
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娘娘，此刻直接查问，对方必不承认，还可能反咬我们诬陷。”林琉璃冷静分析，“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她在武昭仪和青黛耳边低语一番。
片刻后，甘露殿传出消息，潞王病情加重，太医束手，武昭仪悲痛欲绝，已下令严刑拷打所有有嫌疑的宫人，尤其是那几个近日靠近过潞王玩物间的。
消息刻意模糊了范围，营造出一种混乱和绝望的气氛。
同时，青黛暗中派了绝对心腹的宦官，秘密监视那盆被移出殿外、暂时搁置在角落的瑞香花，并撒上极细微的、特制的香灰。
果然，夜深人静时，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那盆瑞香花旁，似乎想要将花盆搬走或处理掉。
“拿下！”一声低喝，埋伏的人一拥而上，当场擒获！正是那个左边眉梢有黑痣的婆子！她的鞋底，沾上了特制的香灰。
经过连夜秘密审问（动用了些非常手段），那婆子扛不住，招认了。她是萧淑妃娘家送入宫中、埋在内侍省的暗桩，奉命利用修剪花木之机，将一种特制的、无色无味的药水，涂抹在那盆王皇后赏赐的瑞香花叶片上。此药遇水（如孩童玩耍出汗后触摸）或挥发，能通过皮肤接触引起严重红疹和发热，症状极似风疹，但若持续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人证物证俱在，矛头直指王皇后赏花在前，萧淑妃下手在后！
武昭仪面沉如水，没有立刻发作。她将口供和物证秘密收好，现在还不是与王皇后、萧淑妃彻底撕破脸的时候，陛下虽倾向她，但朝堂之上关陇势力盘根错节，需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但内部清洗，刻不容缓。
小菊被带了上来，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