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下的波澜
数据下的波澜
下午的生物课刚上到一半，班主任赵老师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通知单。
“大家安静一下，”赵老师推了推眼镜，“临时通知，这节生物课改成全校体检，大家收拾一下书本，按班级顺序去综合楼一楼体检中心排队，带好笔。”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和兴奋的窃窃私语。哀嚎的是没写完作业的，兴奋的是能暂时逃离课堂的。
阮星临无所谓地耸耸肩，把生物书往桌肚里一塞，抓起一支笔就跟着人流往外走。他对体检没啥感觉，就当成放风了。鹤临夏凑过来，小声嘀咕：“希望别抽血…我晕针…”
“瞧你那点出息！”阮星临嘲笑他，顺手捋了捋自己跑操后有点炸毛的鲻鱼头，“不就扎一下嘛！”
综合楼一楼已经人满为患，各个班级的队伍像长龙一样蜿蜒。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青春荷尔蒙混合的奇特味道。阮星临他们班排在中间位置，等了快二十分钟才挪到入口附近。
体检项目分散在几个房间。阮星临跟着指示牌，先去了身高体重室。
里面两台电子秤，两个护士姐姐在记录。前面一个男生刚下来，阮星临就站了上去。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数字跳动。
护士姐姐看了一眼屏幕，声音清脆地报数：“阮星临是吧？身高178厘米，体重64.5公斤（约129斤）。”
旁边负责记录的老师在体检单上唰唰写下。
阮星临跳下秤，对这个数字没啥反应。178还行，体重…反正他觉得自己挺结实，都是打篮球练的肌肉！他接过护士递来的体检单，瞄了一眼，果然在身高体重那栏看到了自己名字和数字。
接着是旁边的体围测量室。这里人少点，但更尴尬点。一个男医生拿着软尺等着。
“外套脱了，站直。”医生言简意赅。
阮星临脱下校服外套扔一边，里面就一件短袖t恤。他站直身体，医生拿着软尺绕上他的腰。
“吸气，放松。”医生指示。
软尺收紧，在腰侧最细的位置卡住。医生看了一眼刻度：“腰围68厘米。”
阮星临：“……”他平时没注意过，但感觉好像…是挺细？他下意识吸了口气。
医生又蹲下身，量大腿围（大腿最粗处）：“腿围52厘米。”
然后是胸围（□□水平一圈）：“胸围89厘米。”
最后是臀围（臀部最丰满处）：“臀围89厘米。”
阮星临全程有点不自在，特别是量腿围和臀围的时候，感觉怪怪的。医生倒是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报数。旁边记录的老师飞快地在体检单对应栏填上：腰围68，腿围52，胸围89，臀围89。
“行了，下一个。”医生收起软尺。
阮星临赶紧抓起自己的体检单和外套，像逃离什么尴尬现场一样溜了出来。他低头看着单子上那串数字，特别是腰围68和腿围52，心里嘀咕：靠，老子腿有那么细吗？明明是肌肉线条好！他甩甩头，懒得纠结，把体检单折了折塞进裤兜，准备去下一个项目。
他刚走出体围室的门，就差点撞上一个人。擡头一看，正是裴松谿。
裴松谿似乎是刚从隔壁的视力检查室出来，手里也拿着一张体检单。他身形挺拔，校服穿得一丝不苟，看到阮星临，脚步微微一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阮星临立刻皱起眉，脸上毫不掩饰地摆出“晦气”的表情，身体也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一副不想沾边的样子。他也没说话，径直从裴松谿身边走了过去，那头刚被捋顺一点的鲻鱼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裴松谿站在原地，看着阮星临快速离开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沉沉。刚才阮星临从体围室出来时，他眼角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对方还没来得及完全塞好的体检单一角，以及阮星临低头看单子时脸上那点小小的、不自知的别扭表情。
178cm，64.5kg。
腰围68cm，腿围52cm。
这几个数字像有生命一样，瞬间跳进了裴松谿的脑海。和他自己那标准到几乎可以当模特的身材数据（185cm，75kg左右，各维度比例完美）相比，阮星临的身形显得…更加清瘦，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纤细感。特别是那68cm的腰和52cm的腿…
裴松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体检单的边缘。
他想起了赵老师的话：“…他小时候…被打…剪头发…伤到了头皮…”
他看着阮星临那看似充满活力、实则单薄的背影，那截在跑操后趴着时显得脆弱的后颈，还有刚才量体围时可能露出的、带着少年青涩线条的腰背…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混杂着沉重的责任感和一种陌生的、近乎怜惜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这个在他面前永远像只刺猬、在线上对他毫无保留依赖的少年，他的身体，是否也像他的心灵一样，在那些暴力的阴影下，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脆弱？
“裴松谿同学？”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该你了。”
裴松谿猛地回神，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他点点头，走向身高体重秤。
站上去，机器嗡鸣。
护士报数：“身高185厘米，体重74.8公斤。”
标准得无可挑剔。
接着是体围室。男医生同样拿着软尺。
裴松谿从容地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合身的衬衫（校服内搭）。他站姿笔挺，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过分贲张，是教科书般完美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医生量腰围：“腰围78厘米。”紧实有力。
量腿围：“腿围58厘米。”修长匀称。
量胸围：“胸围98厘米。”宽阔结实。
量臀围：“臀围92厘米。”挺翘饱满。
医生报数的声音都似乎比刚才量阮星临时平稳了些，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欣赏。记录的老师也写得飞快。
裴松谿面无表情地接过记录好的体检单。上面清晰地写着：身高185，体重74.8，腰围78，腿围58，胸围98，臀围92。数据完美，符合他“学神兼男神”的一切外在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