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完全觉醒
半夜的时候,秀美趴在窗边看向外面,秀吉正躺在院子里熟睡着。秀美出去给他盖了条毯子。
早晨的时候,秀美打开门,秀吉正跪在门前,脸色苍白,一脸的委屈与屈服,“姐姐,我能进屋了吗?”
“不能!你给我滚出去弄钱!”秀美走了出来,一脚踢开了秀吉,锁上门,把钥匙放在口袋里。然后向庭院的大门走去。
“姐姐,你去哪?”秀吉惊慌失措的问。
“我也去弄钱!”
“姐姐,你等等我!”秀吉追了上去。
秀美在前面奔跑着,秀吉追在秀美的后面,但睡在外面一夜又没有吃东西的秀吉逐渐的失去了姐姐的踪影。他虚弱的依靠在水泥护栏边,无助的四处看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没有姐姐的世界太可怕了,他紧紧的抱住水泥护栏,就好像水泥护栏就是他的家人一样。
秀吉正在度过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虽然自从爸爸被杀之后,他的生活一直都很痛苦,但这一天却是最痛苦的。因为他现在正被唯一的亲人抛弃着。他疯狂的哭喊,引来无数的路人围观,但没有人帮助他。他哭累了,便安静的坐了下来,围观的群众也都散去了。他发现自己的一切和这社会都没关系。无论自己是哭还是不哭,自己是活还是死,对地球的运转和社会的持续都没有任何影响。每个人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除了姐姐之外,自己影响不到任何人,自己简直太渺小了。他就这么坐在水泥护栏下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漫无目的的走。他不再想他的姐姐了,他感觉姐姐对他冷漠的就像路人一样,甚至比路人还要更冷漠。他饿了,他感觉自己虚弱的快要晕过去了。他来到一片草坪上,他曾经在学校里学过,很多动物都是吃草的,既然动物可以吃,为什么人不可以吃?于是他拔起一大把的草便塞进嘴里。他咀嚼了起来,但他根本咬不动,而且非常难吃,苦苦的味道。但迫于饥饿,他咽下了第一口草。
“喂喂喂!快看!”两个行人停在了秀吉的身边,“这里有个神经病在吃草!”
秀吉边咀嚼着边扭头看向那两个路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那是大约7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去动物园,他看到了一只美丽的驯鹿在吃草,秀吉不可思议的对身边的妈妈说:“妈妈你看!它竟然不吃饭,在吃草!”
秀吉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正站在那只驯鹿的位置上,被两名路人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观摩着。强烈的羞耻心让秀吉几乎无地自容,他脑海中闪电般快速的猜想着当时被他观摩的驯鹿是怎样一种心情。聚集过来围观秀吉的人越来越多了。秀吉的羞耻心到了极点,他根本顾不得嘴里还塞着一大把草,便紧张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但很快的他就发现这没有任何用处。而且围观的人更津津乐道了。他们都在议论着,“这个吃草的男孩怎么突然哭了?”
于是秀吉停止了大哭。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呆呆的坐在那里,紧张并且飞速的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路人都饶富兴趣的等着看这个先吃草,突然又大哭,突然又停止的男孩,接下来会做什么。
对了!秀吉终于想到了,老师曾经教过他,遇到危险动物的时候就装死!好!就这么办!于是,秀吉突然就躺了下去,一动不动了。围观的群众很多人立刻笑了出来,这装死的动作也太僵硬了。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秀吉在那里苦苦的撑着,他不知道他将要这样持续多久,总之他打算坚持到最后。时间慢慢的流逝,围观的群众却依然兴趣不减的在观摩着。
“这孩子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一个女人有点担心的说。
“不会的,”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你没听到他的肚子还咕咕的在叫吗,大概是饿昏了吧,哈哈。”
可恶,秀吉咒骂起了自己的肚子。为何这么不争气,叫什么叫,害的自己不能装死。秀吉小心的眯起眼睛,他模糊的看到这些路人冰冷的眼睛正像看待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看着自己。秀吉不再那么羞愧了,他此刻感到更多的是心痛。突然秀吉的肚子不正常的叫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痛。可恶,一定是因为刚才吃了草的原因,要拉肚子了!
秀吉捂着肚子坐了起来。围观的群众立刻哄堂大笑,这个奇怪的孩子真的是太有趣了。接下来他又要干什么,大家都在议论着。
秀吉捂着屋子挣扎着,脸憋的通红,他抬头望着团团围住自己的路人,大脑一阵晕眩。他要拉屎,可是该怎么拉?没有舒适的马桶,甚至附近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秀吉再一次的流下了眼泪。他看着这群人冰冷的目光,像匕首一样刺穿自己的身体。秀吉忍耐到了极限。他脱下了裤子,蹲在了原地。
“扑哧~~~”秀吉就这么拉屎了。
“哈哈哈!”围观的群众狂笑了起来。有些人几乎笑的前仰后合。几个女人厌恶的抱怨着好恶心。
秀吉流着眼泪,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屎。
秀吉的大脑已经麻木了。他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了,就像他之前在水泥护栏下意识到的的一样,自己根本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任何人和自己也都没有关系。即使一亿双眼睛盯着驯鹿,驯鹿也会继续吃草。所以即使一亿双眼睛在嘲笑着自己,自己依然一样要活下去。游客和驯鹿没有任何关系,路人和自己也没有任何关系。游客观赏完驯鹿就要去游乐场,路人嘲笑完自己也要回家。秀吉能想到的自己唯一能影响到的就是姐姐,他可以让自己在姐姐面前嚎啕大哭来让姐姐伤心,他也可以不哭,来让姐姐安心。接着,他感觉自己对姐姐非常不公平,因为自从父母离去后,他几乎每天都在姐姐面前哭,他从来没让姐姐安心过。而相反的,姐姐却从来没这么对待过自己。秀吉想通了很多事情,他的心里越来越舒坦,屎也快拉完了。
“好臭啊。”围观的群众有人不满的说。
秀吉已经拉完屎了,他站了起来,裤子落在脚下,他开口说话了,“是你们非要看我拉屎的,反过来还嫌臭?”
“什么?”围观的人群有些骚动,这个看上去像是神经病一样的孩子,竟突然说出这么犀利的话。
“喂,孩子,你不擦屁股吗?”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
“我没有纸。”秀吉平静的回答。
人群中丢过来几包纸巾。
秀吉捡起纸巾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擦屁股。擦完后他提起裤子站在那里。围观群众发现秀吉并不是精神有问题后,立刻有不少人无聊的走开了,还剩一小部分。
“我饿了,谁能给我点吃的?”秀吉问。
秀吉清楚的看到一个女孩子把手中的面包丢了过来,紧接着,又有人丢过来几份薯条和饼干。
秀吉捡起饼干坐在地上,就在自己刚拉的屎的旁边,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好恶心~~~”群众里不时传出这样的声音。
等到秀吉差不多吃饱的时候,他捡起最不喜欢吃的面包站了起来——这是他要带回家的。他对着围观群众说,“你们谁能给我点钱?”
顿时人群中丢出一些硬币,有的人还丢出了1000韩币。秀吉低着头认真的捡着,等他把地上的钱捡的一分不剩的时候,人群基本已经散光了,因为这个没有精神病的孩子,并没有刚看到的时候那么有趣。秀吉大致数了一下捡来的钱,大约有4万韩币。他把钱装进口袋里便回家了。
现在是下午,秀吉到家的时候姐姐还没有回来。房门紧锁着,钥匙在秀美的口袋里。秀吉从院子里捡了块砖头,他丢向二楼一间卧室的窗户,玻璃被砸碎,然后他爬上二楼的阳台,进入了宅邸。
晚上,秀美回来了,她抱着一袋的食物打开了门,她看到了秀吉坐在那里,样子很不寻常。他并没有瑟缩着发抖,也没有表现出寒冷,更没有一贯的懦弱,他只是悠闲的坐在那里,他的面前放着一块面包,而他的嘴里叼着的是……烟?
“你回来啦,姐姐。”秀吉看着站在门口的姐姐。
秀美走了进来,把食物放在地板上坐了下来,“你抽的是我的烟吗?”秀美一般不把烟带在身上,而是放在家里。因为她这样可以节省香烟,如果带在身上的话,大约一天就要抽一包。她在外面一般都是向别人要烟,或者抢烟。
“嗯。”秀吉点了点头。
“你今天在外面过的怎么样?”秀美看着这个陌生的弟弟,感觉他经过了这一天仿佛成熟了一大截。
“还行吧。我弄了一些钱。”秀吉从口袋里扔出了一堆硬币和纸币。
“秀吉你……”秀美诧异的看着他,她不清楚弟弟的钱是从哪来的,但她感觉弟弟好像长大了,成熟了。
“明天去多买一些烟回来吧。买你喜欢抽的牌子。”秀吉没有看姐姐,他有些害羞的扭头看着洁白的墙壁,“多买一些好吃的食物。我们都吃双份的。”
听了这句话,秀美的内心竟然有了一丝的感动,她感觉一股暖流涌过全身。秀美很少被关心,即使父母都在的时候,他们也很少过问自己,在父母眼中好像只有儿子才是亲生的。其实秀美并不在意这些,毕竟自己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只是没有家人的爱而已。秀美刚毅成熟的性格基本就是这么形成的。而此刻,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夺走了她17年父爱母爱的人,正在关怀着他。秀美直直的望着弟弟,他并没有发现弟弟的外表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但他的内在却散发出了一股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气质,眼神似乎也颓废了一些。
“秀吉,你终于成熟了吗……”秀美好像喃喃自语般的轻声问。
“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你今天一天到底经历了什么?”秀美疑惑的看着秀吉。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也没什么事情。”秀吉并不想隐瞒什么,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和心理变化形容出来,而且他认为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