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虽然亦还是满脸的不愉快,但还是帮我配了套拉风的衣服。浅紫色的阿曼尼西装,白紫相间的领带,而且,还打了个非常有难度的名为“男人的酒窝”的花样,据说这样的打法会显得比较休闲,当然,我是完全没有看出来。
头发少许的抹了点点发胶,省的我那有点太柔细的头发乱跑,然后,鼻梁上又挂了副平面的金边眼镜。我不近视,不过要是太长时间接触阳光的话就会头晕,所以亦就帮我打了这幅眼镜,虽然看起来就像近视镜,但却比一般的太阳镜还抗紫外线,而且丝毫不会影响视线。不过因为我很少外出,就算是外出也是从车里到屋里,所以也很少用到。这次为了防止意外,才把它从抽屉里挖出来。
在手腕上扣上亦送的生日礼物,一块叫什么翡丽的手表,恩,不是劳力士,据说劳力士是暴发户才戴的,这种手表却像劳斯莱斯,有钱也买不到。当然,无论怎么极品,放到我这里也是明珠暗投,我基本上不出门,就算出去,也是和亦在一起,完全不需要这种东西——即使需要,我也宁肯带手机。
再一次对照镜子,恩恩,不亏是亦的手笔,这都不像我了。灿灿见了我也是大吃一惊,瞪着我看了半天。
“小姐,请问我有荣幸请你喝杯咖啡吗?”我微微欠了下身,微笑。
“天,阿蕴,原来、原来……”
“原来什么?”我笑的更深,等着被赞美。
“原来你这么奸诈!”
啪啦!我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奸诈……灿灿,你用错了词了吧。
“阿蕴平时见你清秀斯文的,还有点小迷糊,原来却是正宗的狐狸啊。啧啧,看这气质,简直就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阴险杀手嘛。”
阴险……
“哈哈,我开玩笑的,把下巴收起来吧,这样可是很破坏形象呢。不过,真没想到,你换身衣服变化会这么大呢。”
我无奈的揉了揉鼻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灿灿虽然说让我帮她撑面子,但同时也表示不想太招摇,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只要不太显眼,就不用担心被拆穿。
“我只是不想被同情,但是,也没想过去做被人仰慕的角色。”
为什么会被同情?灿灿虽然说不上功成名就,但拿过奖又是读硕士并且很可能被留校的她也不是太凄惨吧。不过我并没有询问,每个人都有不好说出口的故事,即使是朋友,也不好在对方不想说的时候追问。
但可惜的是,亦是个骚包的家伙,车库中的几辆车没有一辆符合平凡普通的标准,最后只能挑一辆不太显眼的大奔。
灿灿的这个同学会是她过去的一个男同学组织的,据说那个家伙在学生时代不怎么样,德智体哪一样都不符合好学生的标准,但出社会后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在保险业中大展宏图,每个月的红利可以令金领羞愧。
也因此,这位同学组织同学会的地点,也是市内一家很有名的五星级餐厅。我曾和亦来过,服务和装修都没话说,甜点也很正点,但中餐……不能说不好吃,只是,实在没什么特色。
灿灿的这个同学会……怎么说呢,虽然在来之前我有不小的期待,但其实是非常沉闷的。
不管谁来都先是一番惊喜的叫嚷,然后是看似热烈的寒暄,而在寒暄中则是不动声色的打探和有意无意的显示。
一场互相亮羽毛的孔雀大赛。
“灿灿在读研?不是吧,咱们班以前就你最不爱念书了,连中考都没参加,怎么回来读研了?”
“是啊,灿灿你当时连一中的报送名额都没有要啊,我们都以为你会出国呢。”
“灿灿,我听说你爸爸被抓起来了,是不是真的呀。”
……
几个男女围上来,简单的寒暄之后就开始了叽叽喳喳的询问,虽然很零碎,但我渐渐的也听出了点东西。
灿灿在少年时代应该属于那种很耀眼,很我行我素的,家庭条件不错,本身又有才华。于是在众人还艰苦的在学校里和abcd奋斗的时候,她已经背上画架开始了自己的旅程,而且很令人愤恨又妒忌的对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重点高中的保送名额不肖一顾。
十几年前的灿灿是令人羡慕的,妒忌的,但十几年后的她却并没有成功,不仅她自己没有成功,连她过去的家庭也成了失败。因此,虽然有些话是应该避讳的,但这些人却很快意的抱着幸灾乐祸的心理以关心的姿态不停的询问。
“女孩子还是不要太打拼的好,上学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压力的话,还是很舒服的。”
“大男子主义?哈哈,我可是受欺负的那个啊,不过灿灿也不喜欢职场,灿灿喜欢画画,那么一心画画就好了。”
“画家?不需要。画画是兴趣,没必要给自己压力。”
“哎哟,灿灿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追到的,怎么能不宝贝一点?”
“什么时候结婚,这就要问灿灿了,我可是早就准备好戒指了,只可惜她一直不收。”
……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我笑得越发淡定,那么多动画不是白看的,这种场合,就算没经历过,也知道怎么应付。而且我现在鼻梁上挂着眼镜,对我来说是一种很好的保护,完全不用担心被看出心虚。只是我说的好像有点过火,灿灿不停的掐我的胳膊,喂喂,灿灿,我是在为你挺面子啊。
将近四十个人,一个大包厢都装不下,于是吃饭的时候就分成了四桌,两个包间,然后一堆人来回流窜,互相敬酒。看到他们拿咖啡杯当酒杯,我的嘴角不免有点僵硬。我倒是不怕喝,但真要喝了,回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如果不喝……
“怎么敬他,咱俩才是同学吧,他就是个来凑数的,这种时候还是咱们同学在一起谈感情,来,干了!”
我正在左右为难,灿灿慨然站起,拿着咖啡杯当的一声和对面的家伙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再之后就完全是灿灿的舞台了,只见她拿着咖啡杯大杀四方,把一干男儿喝的面无人色,把我看的也心惊肉跳,于是趁着空挡时间连忙把她抓出来。
“放心,我们家以前是卖酒的,我十岁的时候就能喝半斤。”
灿灿脸发红,但说话还清楚,不过,你刚才喝的何止是半斤啊。
“咦?原来那家伙也来了,刚才倒没看见他。”
我顺势看了过去,就见前面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是侧对着我们的,看不清脸,只是看到嘴角紧紧的抿着,很冷漠坚毅的样子。他正在和另外一个男子说话,那人和他身高差不多,但在对比下却显得很单薄,穿的也很随意,只是……怎么有点眼熟?
“班长!勾大班长!”
灿灿的酒劲上来了,开始往我身上靠,说话也带了些醉意。
“班长不够意思啊,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前面的两人回过身,我立刻认出对面的那个人就是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个青年,我正要点头示意,那边已经尖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