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羞怯的阿婉
第74章羞怯的阿婉
小径上,徐德揉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张得都快能吞下一个鸡蛋了——这真的是太子殿下吗?这真的是如小大人般成熟与谁都不亲近的太子殿下吗?这,这,这…… 轻轻地跺了跺脚,一句‘于礼不合’在心底说了好多遍,可他却不忍心上前打断。无他,这一刻,任是谁看到这样一对小人儿,都不会狠心上前打断的。他们之间没有丝毫猥亵的气氛,而只有最单纯的关心和对彼此的信任与疼爱,如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一样让人羡慕且留恋。
‘咯吱’一声,徐德脚下一动,不小心踩碎了一片落叶,惊醒了眼中只有对方的两个人。卢景琛最先缓过神来,快速上前两步,将羞恼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的苏知婉挡在身后,嘴唇紧紧抿起:“有什么事吗?”
看到他家主子紧绷的脸色,徐德急忙低头哈腰地回答:“回殿下的话,刚刚苏六小姐累了,睡着了,奴才就命人抬了软轿将五小姐和六小姐一并送回坤宁宫了,特来回禀您一声。”
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大气也不敢喘——早知道主子是这样的心思,自己何必来讨人嫌?殿下虽然年岁不大,可心思深沉莫测,尤其是这半年以来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做事风格颇像成年人。自己这回如此莽撞,这几日恐怕都得提心吊胆的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悄悄地抬头看了看主子的脸色,似乎并没有很生气的样子,徐德这才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脚底抹油溜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影儿了。
苏知婉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前世她一直都是谨慎守礼的大家闺秀,何曾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更不用说被人撞见了。她只觉得耳根子都在烧,脸色更是红艳艳的,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直到徐德走了老远了,她才抬起头来,强作镇定:“既然五妹妹和六妹妹都已经回去了,我也该回了。”
此刻,他的小姑娘眼睛水汪汪的,如一片碧蓝色的湖水,直是能让人沉溺进去。而她的脸色如春天的桃花一样粉嫩嫩的,让人恨不得咬一口。她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自己,含羞带怯。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美,有多诱人!
卢景琛深吸一口气,在身后偷偷握住自己很想伸出去的狼爪,脸上露出如阳光般温暖的微笑:“嗯,我这便送你回去。”
要等她长大,还要好多年啊……明明躯壳里装的都是成年人的灵魂,可无奈身体只是一个还不到八岁的小人儿,就算心中小鹿乱撞,也没办法表露出来。
卢景琛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苏知婉仍是踩着他的脚印,亦步亦趋地向前走。回去的路似乎比来的时候要短得多,只一会儿就走到了暖房门口。
“小平安,这个送你。”偷偷将早已汗湿的手在身侧随意抹了抹,卢景琛自袖中掏出一个精致可爱的小猫性状的玩偶。那玩偶只有巴掌大,黑白相间,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栩栩如生,似乎正在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瞧。
苏知婉心中很是喜爱,她接过玩偶,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好多眼,才依依不舍地将它收入袖中:“那就多谢景琛哥哥啦。”
“你我之间,哪里还用得到谢字?”低沉的笑声自喉中发出,卢景琛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发:“只盼着下回见到我,你莫要再跟我生分了。”
‘轰’的一声,苏知婉只觉得热血上涌。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必定又是红艳艳的了。她微低着头,不好意思抬起,心里的那丝甜意越来越明显,如一根鹅毛一样不断地轻轻搔弄着心尖,让人痒痒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敢再去看少年精致的眉眼,她略平复了一下心神,匆匆地施了个礼,便逃也似的率先推开门,带上绘春便回了坤宁宫。
直到坐到软轿上,她才压下心中的羞恼,开始回忆刚才的一幕幕。那一声声低沉的‘小平安’,那热切而带着期盼的语气,那专注的眼神和诱哄的语气,还有那些不正经的样子……手指缓缓摸着新得的猫咪玩偶,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恍如擂鼓。
坤宁宫正殿里,皇后苏玉锦正坐在高高的凤座上,与各府夫人随意说着家常话寒暄。如今在座的只有朝中大员和勋贵们的妻室儿女,那些位卑的官员家眷早早地便磕了头出去了。
素锦踮着脚尖小步小步地挪进来,轻手轻脚地为苏玉锦换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口中小声回禀道:“娘娘,小姐们都回来了。五小姐和六小姐先回来的。过了两刻钟,三小姐也回来了,是殿下亲自送回来的。如今小姐们都倦了,在偏殿里睡着了。”
缓缓地点了点头,苏玉锦神情不变,继续看向众人,接着话茬儿:“何国公府的八小姐,本宫早就有所耳闻,听说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配给新科状元倒是正好。等婚期近了,本宫亲自挑两样东西给她添妆。”
何国公夫人立刻起身谢恩,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这样的恩宠,足以让女儿腰杆挺得直直的,而想必不出三日,娘娘的评价也就传到了新科状元的耳里。单单凭着这句话,女儿以后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得太差。
众人自然是好一阵羡慕,有胆子大一些的,便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讨赏,一时间,屋子里欢声笑语不断,显得很是热闹。
“好好好,都有,都有。本宫记得的,你家小七也快要及笄了。”指着最活泼的庆国公夫人,苏玉锦笑得很是开怀:“等到定下了如意夫婿,本宫少不得要去讨两杯喜酒吃。”
又说了片刻,苏玉锦便称乏了,让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照看着场面,又将素锦留下来听从吩咐,自转到后殿更衣。
众人并不吃惊,齐齐行礼恭送。往年也都是这样的,贵人们自然不可能如此受累,整整坐上一天说闲话,只说个把时辰,而后到了傍晚在露个面,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