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恍若当年
第343章恍若当年
见花凉说起来就眼神发亮如数家珍，苏知婉不由得无奈扶额。是了，自己怎么忘了，这家伙就是一个话痨啊！ “行了行了，得空了你再与我说。”挥了挥手，苏知婉吩咐道：“快去小厨房里看看饭食做得怎么样了，今儿个累了一天，我得赶紧吃了饭歇歇。”
“是啊，小姐可不是累了一天咋地？”把重音放在一天两个字上，花凉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回来的时候，可看见咱们府上的马车在街上停着呢！七哥和绘春都在外头……”
“快去！”暴力打断花凉的话，苏知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不知道今儿个的事情有多少人看到了……不过没关系吧，反正两人的婚期都要定下来了，还管他们的议论作甚？
外头的小丫头们嘻嘻哈哈却又十分注意分寸，生怕自己的吵闹打扰到主子的休息。绘春与花凉掐架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像是在梦里一样。
天空中继续飘落着洁白的雪花，教人的心里无端的变得平静了许多。苏知婉躺在床上，回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一幕幕，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往后，这日子，大约会越来越甜的吧……
荣和堂里，素锦伺候着老祖宗歇下，站在内堂中有些惶惶然。许多年没有回到伯府了，再次站在这个熟悉的房间，嗅到这熟悉的檀香的味道，她只觉得哪儿哪儿都有些不好了。
“素锦姑娘这边请。”翠芙得了老祖宗的吩咐，掩下帐子出来，语气说不上有多恭敬，但也不能算不恭敬：“老祖宗吩咐了，您今儿个就先委屈委屈，歇在西厢房里吧。”
下人们一般都是住在后罩房里的，自己这种大丫头才有福分住在西厢房里，且是两人一间。可这个素锦一来，就要自己住一间，老祖宗竟然还说是委屈了她！
翠芙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同样都是丫头，同样都是出身伯府，谁又能比谁高贵一大截不成？况且，这人原来在皇后娘娘身边当差当得好好的，若是没犯什么事儿，老祖宗怎么会把她领回来？
“知道了，还需麻烦你差人给我取套换洗衣裳来。”素锦虽然知道自己犯了错，但是却不想在这样一个小丫头面前失了面子。自己怎么说也是娘娘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不能给娘娘丢了脸面才是。
说罢，她不再理会翠芙，自己凭借着记忆往西厢房那边亮着灯的房间走去——既然老祖宗能安排自己住在这里，那一定是提前布置好的房间。看哪间规格合适又无人居住，自己的房间就是哪间无疑。
翠芙气得牙根痒痒——这人还把自己当做她的丫鬟使唤了不成？府里哪儿来的那么多现成衣裳？
每个人的份例都是一定的，而她跟自己不一样，跟那些小丫头们更不一样，总不能随便找一身衣裳给她换上吧。而针线房那边早就放了年假，如今可没人给她裁剪衣裳呢！
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翠芙见素锦自顾自地找到了房间进去歇下了，便也扭着腰回了自己的房间。若是她不满意，明儿个尽管找老祖宗说理去！
“都歇下了？”老祖宗人老了，并没有多少觉睡，只是躺下略微歇息片刻罢了。听到刘嬷嬷的脚步声，她轻声出言问道。
灯光下，她的额头上尽是皱纹，脸也像橘子皮一样皱皱巴巴的，教人一看便觉得有些心酸。刘嬷嬷为她掖了掖被角，笑着道：“都歇下了，倒是相安无事呢。”
“您也就是，这么大年纪了，还操心这些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玉锦那孩子从小长到大，可曾吃过什么亏？婉姐儿流落在外那许多年，又可曾遭了什么大罪？”
“可见他们娘儿俩都是有福气的。区区一个丫头，又能奈何得了谁？您今日不出手，往后玉锦和婉姐儿察觉到了不对，自然也会出手。何苦把这么一个烂摊子弄回来自己拾掇？”
轻咳两声，老祖宗亦笑：“你说得对，可我就是放不下这心。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玉锦都是当娘的人了，可我还总觉得她是个孩子呢。”
“你说说，那个丫头你弄回来打算怎么办？”刘嬷嬷的神色里尽是不赞同：“升米恩，斗米仇。更何况你把她从宫里弄了出来，她心里指不定有多恨你呢。不管怎么侍弄，她都可能会反咬一口。”
“我有数。”看着刘嬷嬷发髻上的银丝，老祖宗轻叹一声：“你也老了啊。行了，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有个三两日就能有结果了。那丫头若是真的是个不识趣的，我临了临了也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
见劝不动老太太，再想想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的确没有什么好劝的了，刘嬷嬷才叹了一口气，又为她轻轻地掖了掖被角，才吹了灯自下去歇息了。
大年初二，应该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但护国公府一向人丁单薄，苏湛这一辈的女儿家只有苏玉锦一个，而苏知婉这一辈的则都还是小姑独处的年纪，故而这一日倒是没什么值得热闹的。
因着昨日累了一天，老祖宗一大早就传话说不必过去请安了，于是苏知婉便干脆赖在床上不起来，甚至连早膳都是由绘春半哄着才下床略吃了点儿。
“描樱今儿个不打算回来了？”促狭地看了一眼，苏知婉笑道：“这丫头，也不知羞，还是个姑娘家家的呢，夜里都不着家怎么行？”
“清风茶楼不是有许多客房吗，小姐放心，描樱是个有分寸的。”想到描樱平日里谈到阿三的时候那种羞涩甜蜜的样子，绘春便打心底里替她高兴：“话说回来，您打算什么时候给她俩许下亲事啊？”
瞥了绘春一眼，苏知婉心里想着这不是还有你的终身大事没解决嘛！但是终究是怕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她便只是笑了笑：“好歹要等着我的赐婚旨意下来。等到咱们府上开始筹备亲事的时候，我身边的丫头班子也就该换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