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不想考验人心
第328章不想考验人心
无数次想要开口，但无数次又把话吞回了肚子里，崇山看着楚箬竹脸上复杂的神情，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正在他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就这么贸贸然递了纸条的时候，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听到声响，床上的人腾地一声爬起来，明亮的眼睛就这么迎着光线看了出来。
这是哥哥！这就是哥哥！眼前的人虽然蓬头垢面，虽然瘦骨嶙峋，但是只一眼，楚箬竹便看出来，他就是那天扶了自己一把的人，他就是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悄然入梦的人！
那天只是匆匆一眼，但是那时候他还分明不是这个样子！虽然有些沧桑，虽然有些岁月的痕迹，但是他至少是健康的，是壮实的，而短短这么多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竹……”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嘴唇蠕动间分明是这两个字，看着那张明艳的脸庞，问海的眼睛里，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来。
“哥哥……哥哥！”本来以为许多年没有喊出这两个字音节会变得生疏，但是一开口，楚箬竹便知道自己想多了。这称呼虽然多年没有喊出口，但一直长埋心底，此刻喊出来，竟是一如当年。
几步走上前坐到床边，她伸出手便抚上了那张熟悉的脸，似乎是在确认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好半天，她才惊喜地开口：“哥哥，真的是你！”
是我，小竹，真的是我，哥哥对不起你，哥哥太懦弱了，一直不敢见你……千言万语堆在心里，问海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眼含着泪意，看着同样带着泪意的楚箬竹。
“你们慢慢聊，我去弄些吃的来。”站在门口，崇山都感觉到了一肚子的心酸与委屈。这世界上，再没有比骨肉分离更让人难过的事情了吧？不忍心再看下去，他仓促地说了一句，便关上房门一跃而去。
“我就知道是你！那天我差点崴了脚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语无伦次地说着，楚箬竹的声音里还是浓浓的惊喜：“除了你，不会有人再给我那样熟悉的感觉了！”
“小竹，对不起，哥哥早就知道你在护国公府里，可是哥哥一直没脸去见你。”七尺男儿哭起来的时候，让人看着便觉得心酸。问海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只呆呆地看着这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
哥哥自小就是要强的，也从来都会对所有人说要保护自己。可是大火里，自己与哥哥同样都是小小年纪，他能够仓皇跑出去已经很是不容易了，又哪里能顾全得了自己？
若是哥哥当初一意孤行偏要回来救自己，那说不定两个人会一起葬生在火海里。若是那样，吕家永远不会倒在自己手下，那些人永远不会得到应有的代价。所以，还有什么比如今更好的结局呢？
疯狂地摇着头，楚箬竹的声音里惊喜盖过了委屈。多好啊，哥哥还活着，还能与自己相认，害了母亲的人都去了阴曹地府，欺负过自己的人也全都没有好结果。没有了当初的那重身份，可除了那重身份，自己又缺了什么呢？
“哥哥，别说了，别说了，这样就好。有你，有我，没有需要忧愁与烦恼的事情，这样多好啊！”擦干泪水，扬起一抹坚强的笑容，楚箬竹定定地看着问海，双手传达出的尽是温暖的气息。
是啊，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自己真是个懦夫，竟然还需要妹妹来开解自己！终于想明白了，问海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驱散了一屋子的阴霾。
兄妹两个又絮絮地说了些话，尽量避忌着当年的惨事，提了些许童年时候美好的回忆，又说了说清风茶楼与苏知婉的关系，小半个时辰一眨眼便过去了。
“对了，哥哥，刚刚那位带我进来的人就是你的师兄吗？要不是他及时冒着风险来给我送信，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点了点头，问海颇有些不好意思。但愿师兄没有向妹妹提及自己如此颓废的原因……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他去！”行事素来干脆利索，楚箬竹一拍手便站起身来：“哥哥，你若是再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我可真就生气了。多大点儿事儿啊，让你这么前后犹豫借酒浇愁，你妹妹我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吗？”
这……师兄不说，妹妹也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躺在这里啊……很是心虚地点了点头，问海有些不舍得：“你这便要走了吗？”
“一开始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陷阱，我没敢让婢女跟我进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楚箬竹小声道：“我若是再不出去，她便该担心了，到时候万一回去跟老祖宗报信，这事儿就不好处理了。”
自己与哥哥血脉相连，但护国公府愿意保护自己，却并不一定愿意成为哥哥的荫蔽。毕竟，自己是个女流之辈，哪怕捅破了天也不会做出多大的事情来，退一万步说，哪怕被启元帝发现，护国公府只要运作得当，并不会有什么损失，反而会有一个良善的名声。
但是如果收留了哥哥，这件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怎么说哥哥也是带着天家血脉的人，若是有心人扣上一个造反的罪名，护国公府该当何去何从？自己兄妹俩又该何去何从？
诚然，老祖宗宅心仁厚或许可以保住自己与哥哥的命，但是万一呢？人心从来经不得考验，世事更是没什么是非黑白。楚箬竹不想让多年的情意付诸一旦，也不想让哥哥冒任何风险，便干脆决定瞒下这件事请。
“那你慢着些，我让师兄送你。”知道妹妹的顾虑，问海眼中虽然还是不舍，但是也并没有强行挽留，只道：“有空了我去看你。”
“哥哥还不知道吧？如今我已经是护国公府的表小姐了，出门极为自由。”眯起眼眸笑了笑，楚箬竹声音轻快地道：“哥哥好好养身体，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如果被我发现你不好好吃饭，我可是会生气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