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一波未平
第212章一波未平 “祖母……”虽然早就知道老祖宗会是这样的反应，但真的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苏知婉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苍老而枯槁的手轻轻地为她将泪水抹去，那手上粗糙的纹路让人觉得莫名的干燥与温暖。老祖宗慈爱地看着她，缓声道：“从前的事儿，咱们都不提了。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
“你小的时候吃过不少苦，回府之后日子也没多么松快过。祖母纵然有些私心，但还是更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找个地地道道的婆家，找个细心体贴尊重你的夫君，哪怕门第低一些，咱们也不在乎。”
不忍听老祖宗再说下去，苏知婉一把反握住老祖宗的手，嘴唇上下开合半晌，最终却还是讷讷不成言。
是啊，她能说什么呢？一面是女儿，一面是外孙女，这两边都是让人难为的选择啊。若是自己进宫，苏玉锦就终于能跟她的女儿团圆了，苏家也会因此更上一层楼，唯一不太圆满的，大概就是自己会受些委屈。
但哪家的女子不受委屈呢？想要找到一个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人，谈何容易？哪怕是恩爱，哪怕是尊重，男子总是免不了有些个通房小妾，甚至府外还有红粉知己，而女子只能独守空闺暗暗垂泪。
不过是一个妾妃而已，如蝼蚁一般的存在，若是稍微不计较一些，这门亲事成也就成了，再加上帝后的恩赏，众人必称一声天作之合。
可哪怕是这一点委屈，祖母也不舍得自己受。她宁可去冒着被女儿怨怪的风险，宁可沉下心来一点一点从京城里门当户对的人家考察适龄的公子们，也不愿让自己的日子有一丝一毫的不美满。
这样的亲人，自己怎么能不尊重不感激呢？这样的情分，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够报答得起呢？口中感谢的话一点儿也说不出来——这已经不是感谢能够表达的了。
“真是个傻孩子。”只看苏知婉的神色，老祖宗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那双纤纤玉手，她笑着转移话题：“一会儿你母亲就该回来了，也不知道今年的腊八粥好不好喝。”
每一年，大家为了求个好运道，都要去寺里排队领腊八粥，哪怕是勋贵人家，也一般会派命妇早早前去，而后将粥取回来分给众人食用。
寺里用大锅熬的粥，自然不可能有多精细，甚至连糖莲子之类的东西都舍不得放，只有几样各色的米而已。这样的粥，无论怎么煮都好喝不到哪里去，苏知婉明白，祖母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罢了。
不忍辜负她的心意，苏知婉自然笑着接口，祖孙二人一时间从腊八说到过年，真是好不热闹。
忽然，翠竹敲了敲门，迈着小碎步进来。
“老二媳妇回来了？”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老祖宗一脸笑意地看向翠竹：“怎么样，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倒是顺利，但是老祖宗，二夫人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翠竹看了一眼老祖宗，又看了一眼苏知婉，眼里隐隐的带着担忧的神色。
顺着翠竹的眼神看过去，老祖宗心下一凛——难道他也来了？这个糊涂东西，做出这种事情，还有脸在这种时候跑来见自己？
“随着二夫人一起回来的，还有沐风郡主。郡主今日晨起也去寺里求粥，恰好排在夫人的前头，两人相谈甚欢，就顺道一起回来了。”
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老祖宗嗔怪地看向翠竹。这个坏丫头，刚刚那一眼，真是把自己吓也吓死了。若是婉姐儿这个时候看到琛哥儿，心里还不定怎么难受呢。
“那快请郡主进来坐坐。虽然说腊月里不太好登门，但好歹是一道回来的，咱们府上没那么多讲究，请她进来歇歇脚再走吧。”
翠竹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老祖宗哎，那位郡主可不消您请。她刚刚自动自发地下了车，说是要进来送一碗腊八粥给三小姐。二夫人当时就愣住了，赶忙派人过来报信。”
这送腊八粥可是有讲究的，一般皆是邻里街坊稍微分送一些，像伯府这样地位的，就甚少与周围的人互赠，大家都是去寺里自取的。
唯有双方订了亲或是打算议亲的人家，为了显示亲热，会特意派人往女方家送一碗腊八粥。且这碗腊八粥指明了是要给哪位小姐的，若是接了，则两家更显欢愉，若是不接，则表示亲事有变。
这女子之间，可从来没有送这些的啊……不知道这位郡主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老祖宗眉头微微皱起。
她自幼在深宫中长大，不晓得民间的规矩也是有可能的，但是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她给谁送过腊八粥啊。如今就这样大喇喇地登了门，是真的无意之举，还是别有深意？
并没有想到齐沐风会喜欢女子，老祖宗只以为她背后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无论如何，这碗粥都是不能接的，且还得放出风声去，不教人误解了。
揉了揉眉心，她推了推坐在一边的苏知婉：“你就别在这儿坐着了，不管郡主是什么心思，有我挡着就行。现在从正门出去恐碰见她，不如你去碧纱橱里躲一躲？”
“那我去娴姐儿那里看看，我都这么大的还躲在碧纱橱里，会被人笑话的。”俏皮一笑，苏知婉提着重重的裙摆站起身来。
见小孙女又露出了与之前一样的神色，老祖宗心里稍微放松了些许。还好，还好，自己总是害怕，那件事对婉姐儿的打击太大。幸好她看起来只是受了些心伤，想必随着时间的过去，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苏知婉刚走没有一会儿，齐沐风便亲自拎着一个食盒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左右逡巡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她只陪老祖宗寒暄了几句便主动开口：“我求了碗粥，想送给婉姐儿。毕竟这么多年，我也就她这么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我们两个可算是投缘呢。”
“不知婉姐儿现在何处？左右我也没什么事情，来都来了，就厚着脸皮在这里消磨半日时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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