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归否？
第202章归否？ 将身子隐藏在夜色里，卢景琛飞速地向城门处掠去。不知道是不是冬日的风太凉，他觉得自己的脸像是刀割一样疼。伸手摸一摸，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小平安，我没有勇气去见你，我甚至不敢写一封信给你……
对不起，小平安，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余生，我有回忆就够了，我不愿也不能让你为我而痛苦……
对不起，小平安，这辈子我终究没有办法陪伴你了，若是有来生，我们还要在一起，好吗？
千万万万的语言，最后只化作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真的，若是早知如此，自己当初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不与小姑娘产生过多的感情纠葛与牵扯。
既然不得不伤害你，那我情愿快刀斩乱麻，早早地将这一切都了断。或许你会恨我，或许你永远不会原谅我，又或许从此我在你的世界里成为一个陌生人，但，那都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站在城墙上看着朝阳缓缓升起，这一刻，卢景琛只觉得城里城外仿佛是两片天地，自己就站在中间的分界线上，而这分界线带着宿命的痕迹，注定了自己归属的那一边，是没有她的那一半。
猎猎的寒风吹过他单薄而宽大的衣衫，愈发显得他的身影沧桑又悲凉。脸上高高凸起的颧骨和手指根根分明的骨节，仿佛在诉说着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寂寞。
陈副将一起床便发现帅帐中没有人声，他提心吊胆地找了半个早上，才终于在城墙上发现了少年的身影。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卢景琛，他的心里忽然觉得一阵又一阵地酸楚，这种感觉好像千军万马中只有自己独自战斗那样悲壮，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心疼起来。
嘿，自己在瞎想什么呢？殿下如今得胜归朝，怎么会有壮士断腕的悲壮的感觉？摇了摇头，陈副将甩去脑海里这些不切实际地遐思，快步上了城墙：“殿下？”
“让大家收拾一下吧，咱们就赶着早朝的时候入宫。”站在墙边没有回头，卢景琛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常态，脸上是一种比往常更沉凝冷漠的神色，仿佛这天地之间一切都入不得他的眼。
太子得胜归来的消息一早便传入了京城，自然也传入了安阳伯府。老祖宗坐在上首，乐呵呵地听底下的婆子眉飞色舞地讲述太子入城的场景。
“殿下身着常衣，虽然瘦削但是精神矍铄，老奴瞧着，殿下比往日里更成长了几分呢！”
“这种大事，自然令人成长。”老祖宗笑呵呵地点头，眼里尽是高兴与满足。虽说之前知道外孙这次出战不会有什么差池，但是一日不得到确切消息，她就一日不得安枕。如今得了信儿，自己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
苏湛亦抱着儿子坐在一旁。自从他受伤之后，就甚少去上朝，每日里就如老头儿一样在家里逗弄小儿子，本以为这样会无聊，却不想这样一来反而觉得内心安稳多了。
“若是殿下能早些日子回来就好了，那样还能得空来咱们府里坐坐。”熟练地从丈夫手中接过儿子，小秦氏脸庞多了些肉，话说得也愈发讨喜：“不过这样也好，殿下行得慢，路上也少受些罪。”
“正是这个理儿。”老祖宗摸着苏知婉的发顶，脸上仍是乐呵呵的：“我这个老婆子就是这个模样，看不看的又有什么打紧？殿下能少些疲累，我怎么样都甘愿。”
忍着心里的不安，苏知婉带着一脸笑容坐在老祖宗身边，继续等外头的婆子们进来禀报最新的消息。从今日早上起床开始，她的右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但景琛哥哥都回来了，而且据婆子们禀报，他平安无事地回来了，那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呢？一方面在嘲笑自己多想，另一方面，她的心却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来。
又一个婆子乐颠颠地跑进来：“给老祖宗道喜了！皇上龙心大悦，赏了殿下一座半人高的珊瑚、一对白玉如意……”
一连串的词儿从婆子的嘴里蹦出来，逗得老祖宗哈哈大笑。也亏她能记得住，这么短的时间，这些赏赐报的与实际一丝不差。
笑着给了赏钱，老祖宗挥挥手示意她继续去打听：“这些都是小事儿，殿下还缺好东西不成？还有旁的事情不成？不管大的小的都细细留心着。”
婆子接了赏钱，美滋滋地行了礼，又下去打探了。其实这些消息，早晚都会送到伯府里，但是主子们着急，又想凑个热闹，自己才有赏钱拿。就算是为了赏钱，自己也得打听得再仔细一些。
“老祖宗莫着急，赏赐都是从后头开始慢慢排的。先给了金银财宝，而后才能加官进爵嘛。”孙氏脸上亦是喜色：“也不知道城阳候家的世子这回能领到什么差事。”
城阳候的世子今年十七岁，是孙氏为苏知梨选的如意夫婿。本来以苏知梨的身份，是够不到这样的亲事的。但事情说来也巧，城阳候觉得家族这些年有些过于显眼，正好想讨个身份低些的宗妇，也好在皇上面前表表忠心。
果然，两边差不多定下亲事之后，皇上便对城阳候世子多了几分关注，这次出征也派了他去，明摆着就是要给封赏了。
“肯定是好差事，你且瞧着吧。梨姐儿也真是有福分，一定亲夫婿就这么长进，往后城阳候夫人也能高看她几分。”想到亲事，老祖宗心情就好得很。琛哥儿已经十三岁了，亲事现在开始张罗正合宜。
太子殿下的亲事毕竟比常人的繁琐的很，现在开始筹谋，到夏天的时候能差不多定下，而礼部再慢慢准备，到婉姐儿及笄之后，也就差不多能赶得上了。
摸着苏知婉毛茸茸的发顶，老祖宗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飞快。嗯，娘娘那里早已经通了气儿，若是一切不出意外，过年的时候她再着意夸婉姐儿两句，这事儿差不多就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