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失心疯
第181章失心疯 “阿沉，你糊涂啊！”听了林氏的哭诉，老祖宗看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小儿子：“天下好女儿何其多？你做什么跟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搅合在一起？”
苏沉仍是低头跪着，烛光照在他的身上，投下长长的阴影，遮得他的神色喜怒未辨。明明知道母亲在等自己的答复，可他就是梗着脖子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啊，从小就是个不用娘操心的孩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跟哥哥抢，娘就只好多照顾你一些，多疼爱你一些。可万万没想到，娘竟然把你纵容成了这个样子！”
“不说是为了你的妻子你的儿女，也不说是为了你的父亲母亲，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伯府的名声，你也不该这样肆意妄为啊！”
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苏沉的痛点，抑或是每句话都戳到了他的心上。他忽然抬起头来，眼神凶恶得像是一头草原上随时会吃人的饿狼。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我不跟他抢？”伸出手指指着苏湛，苏沉喉咙里逸出一丝冷笑：“你怎么不想想，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怎么能抢得过他！”
“你偏疼我？你宠着我？全他娘的放屁！你总是这样，嘴里口口声声地说爱我宠我，可事实上呢，你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他做错事情了，你会悉心教导，而我呢？你根本就不管我！”
万万没想到小儿子心中竟然是这么想的，老祖宗哆嗦着嘴皮子想要解释。她真的不是偏疼湛哥儿，实在是这孩子从小练武受了不少伤吃了不少苦，好容易回一趟府，自己自然是把好东西都尽着他。
而小儿子在府里，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平日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故而在吃用方面，自己从未刻意去一碗水端平——这是端不平的啊！可是在心里，自己对小儿子的爱一点儿都不少。
“你想说什么？你又想假惺惺的说什么？”指着老祖宗，苏沉状若癫狂：“这些年，我听你假惺惺说的话还少吗？别说！我不想听！”
“还有你！你做什么这么瞪着我？我说错了吗？我哪里说的不对？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占着伯爷的位子，对我颐指气使，你心里哪里有一点当人哥哥的自觉？你不觉得亏心吗？”
“别跟我说什么伯府的名声，别跟我提什么苏家的清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一撩袍子从地上爬起来，苏沉哈哈大笑着往外走：“没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拦住他！”还是苏湛先反应过来，连忙喊人拦住精神已经有些不太正常的苏沉。他从来不知道，弟弟的心里有这么大的怨气。可是，他只看到了这些，却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疾驰千里去给他采药的，也忘记了母亲日日夜夜担忧得睡不着觉陪在他的病床前……
老祖宗愣了半天，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好的小儿子，玉雪可爱的样子，怎么长大了就成了这个样子？与小倌厮混不说，如今甚至对自己的母亲兄长都这么不放在眼里。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刻，老祖宗觉得自己的一生失败透了。沉默了片刻，她终于一字一顿地开口：“传令下去，三老爷失心疯了，大夫诊治过后说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静养的意思，便是要把苏沉关起来了。而失心疯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苏沉可以说就再也没有前程可言了。那些往日里与他交好的朋友们也必定纷纷避之不及——谁愿意跟一个疯子来往呢？
林氏跪在地上，知道自己今日闯了大祸，本就心里害怕。如今见苏沉都受到了如此严厉的责罚，心中更是戚戚。她蠕动着唇瓣，只唤了一声：“老祖宗……”
“你不用说了。”以手扶额，老祖宗觉得头都有些疼了。她看着一脸可怜巴巴的林氏，心中倏然一软。无论她平日里做了多少惹人不喜的事情，可她本心是不坏的。
但见到了这样的场面，又把握着苏沉好男风的秘密，老祖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林氏遣回家去，甚至也不放心她再在人前露面。这种事情，一个不小心就是遗臭万年的，她冒不起这个风险。
“我知道，你心里苦。”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老祖宗缓缓说道：“但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都是做错了的。”
“媳妇知道错了，老祖宗，求求您，媳妇真的知道错了。要是早知道……不，不管怎么样，媳妇当时都不应该闯进去的……”
“这会子知道不应该了？早先做什么去了？这世间，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林氏，老祖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道：“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没办法了。下半辈子，恐怕你都得像一个老太婆一样守在府里了。”
身子软软地滑落在地上，林氏心里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眼神里仍是不甘：“老祖宗，您就算不为媳妇考虑，也为远哥儿和运哥儿考虑一下啊……”
“我这就是为他们考虑！”将拐杖拄在地上，老祖宗的语气里尽是决然：“他们的父亲虽然疯了，但他们的母亲是个有情有义的，闭门不出精心伺候丈夫。这传出去，也会为他们添点儿分量。”
林氏被拐杖拄在地上的声音吓了一跳，讷讷不敢说话。她趴在地上，如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只要想到下半辈子自己都要消失在人前，她就打心眼里觉得害怕与不安。
“你放心，若是你表现得好，安安分分的，那过个三五年，在两个哥儿成亲之前，我就去宫里向娘娘给你讨个诰命，你这辈子也就算没白活了。”
林氏倒在地上，只觉得老祖宗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过来的一样。安安分分的？三五年？这样有个诰命又有什么用呢？
不再去看林氏，老祖宗将目光投向苏湛：“累了一天了，你快回去陪陪你媳妇吧。那些腌臜的事情就不要说与她听了，免得污了耳朵。明日里，记得递个折子，替老三把官辞了。”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夜色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