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国师
第160章国师
“阿琛，你为何要主动请缨？”一下了朝，启元帝便唤卢景琛跟他一起进了御书房：“你可知道，你是王朝未来的继承人，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西南边境地势多变，那乱贼又占了先机，此行危险重重啊！” 卢景琛看着启元帝的脸，认真道：“儿臣知道此行艰难，故而一定要去。如今儿臣已经到了建功立业的年纪，不能只躲在宫里了。当年您跟随皇爷爷，在马背上打下了天下。儿子不才，也想以您为榜样。”
“更何况，今日满朝文武皆不愿出兵，甚至不敢出兵，他们顾虑重重，除了我，再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个任务了。”
“只要有我在，那些想要建功立业的好男儿们一定会搏一搏。他们知道，您不会责备我，亦不会不管我的安危。如此一来，战士们群情激奋，胜算又多了几分。所以此行，儿子势在必得！”
沉默半晌，启元帝才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卢景琛的肩膀：“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好！”
“儿臣不及父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卢景琛的表情里既有少年人得到夸奖的激动，又有几分羞赧与不好意思，还有一丝对未来的忐忑和志在必得。
这样的笑容看得启元帝心里更是满意——这才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就应该这样，不怕艰难不怕危险，但又不至于无法无天。
“朕将派彭绍、袁成虎为左右副将，再命东方易为军师，再从庆国公府和魏国公府挑两个后辈打先锋。”想了片刻，一个个人名自启元帝的口中蹦出：“你只管放手去做，一切都有朕顶着。”
东方易？传说中的国师？卢景琛眼眸微睁，十分惊讶。国师与其他人不同，是一个独立于朝廷，甚至是独立于世俗的存在。一位国师只效忠一位君王，君王驾崩后，国师也会不见踪影。
每一任国师在卸任前，都会栽培一个弟子，等新帝继位后，弟子便是新的国师。而传说中，国师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能够测算天命所归的人。可以说，有了国师，这一仗的胜算便又多了几分。
“多谢父皇！”拱手行礼，卢景琛告退而出：“儿臣先回去与母后禀告此事，再多研读几册兵书，希望此行能够一切顺利，得胜而归！”
“去吧，去吧，别忘了再去安阳伯府跟老封君打声招呼。”如今启元帝只剩眼前一个儿子，自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朕先为你把一切都准备好，待国师选个良辰吉日，你们就拔营出发！”
送走了儿子，启元帝站在书房中，在纸上勾勾画画写下许多人名，又拣了几个一一删去，而后又不放心似的增添了几个。
别看这一仗不大，但随行的将领个个都有考量。比如说，左右副将必然得是自己的心腹，要确定不会作乱的。而左右先锋及小将领则最好是选京城勋贵圈中的嫡系公子哥儿，有了他们的命在战场上，那些个心怀鬼胎的人就会多几分顾忌。
而这些人，不出意外的话，将来都会是儿子身边的心腹与栋梁，故而每一个都要好好挑选，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大致拟妥了名单，启元帝认真地看了几遍，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将名单折叠起来收入袖中，他缓声道：“摆驾青羊宫。”
“你来啦。”一个穿着道袍却戴着佛帽，装扮得不伦不类的人坐在棋盘前，看到独身一人进来的启元帝，丝毫不见意外：“好久没人陪我下棋，手都痒痒了呢。”
“每次到你这儿来，我都觉得心里平静极了。”坐在那人对面，启元帝拈起一枚白子，随意放到棋盘上：“下了这一盘，下回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东方易抚着胡须哈哈大笑：“你这个狡诈的家伙，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提前告诉你天机！”
“东方兄心情如此之好，不正是把事情都透露给我了吗？”白子步步紧逼，启元帝话里带话道。
愣了片刻，东方易衣袖一拂，把棋盘上的棋子都打乱：“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是这样，有什么意思？你个老小子，到老到老还这么奸诈！”
“哈哈哈……”启元帝大笑，亦随着他站起身来。走到东方易的对面，他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拱手道：“此次，我就把小儿托付给兄长啦！”
“啧啧啧，每次都做出这样一副肉麻样！”东方易随意地挥着手，状似很是嫌弃，但眼眸里却满满的都是认真：“那孩子小时候我见过的，他是个有大造化大福运的，你放心就行。”
想起上一次，也是第一次见到卢景琛的时候，东方易的眼眸不由得深邃了些许。那是皇帝刚刚登基的时候，皇后娘娘抱着刚出生的小皇子回宫，在宫门口，她一下轿子的时候，那孩子的双眼恰巧睁开，看向自己的方向。
那孩子啊……怎么说呢……那可真不像启元！可又不能说不像！他身上的帝王之气与启元一模一样，甚至比启元更甚，如无意外，他将成为千古一帝！
“有生之年，能有幸辅佐新皇一番，是我的福分啊！”抚着胡须，东方易微微点头：“后天是个好日子，不如我们就后天出发？”
启元帝一脸愕然，急忙摆手：“不行，后天太赶了，至少得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单是排兵布将这一项，就得耗费三五日的时光。”
“啧啧啧，你们真是麻烦。”跷着二郎腿随意地坐在高处，东方易的目光顺着皇城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片刻，他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日子你看着定吧。那孩子是个有福分的，不拘哪天走，都会顺顺当当的。”
秋日的天空又高又远，仿佛永远都触及不到它的最低点。而很远很远的远方，天空与地面相接的那条灰白色的线上，似乎有什么一直在试图突破那道隔阂，挣扎着往天上去。
“都是命啊……”看着自己手上长度不过寸余的红线，东方易回首看了一眼启元帝已经渐渐消失的背影，沉沉一叹：“我们这些老东西，也该退场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