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155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尝尝这个，这是水湘那个小家伙做的。”将一盘奇形怪状的糕点推到苏知婉面前，齐沐风微微一笑：“水湘就是刚才给你引路的那个小丫头。你别看她咋咋呼呼的，做这些事情，手脚倒是麻利得很，学得也快。” 捏起一块勉强可以称作是圆形的点心，苏知婉扯了扯嘴角：“郡主平日里就吃这种糕点？”
“你别看它性状不好，吃起来味道可真不错呢。”自己捏起一块糕点轻轻放入口中，齐沐风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可这表情中却难掩几分落寞：“我一个人，独自住在这偌大的郡主府中，吃什么还不都是一样的？”
“郡主是千金之躯，如果您想，普天之下，您到何处都能呼朋引伴。”仔细嗅了嗅，并未察觉糕点中有什么手脚，苏知婉才小小地咬了一口，放在嘴中细细咀嚼。
齐沐风忽然直起身来，脸上落寞神色更甚：“我？千金之躯？我算哪门子的千金之躯？”
“皇上和娘娘对我再好，终究还是隔了一层。而你，你们，你们这些世家小姐们又都躲我躲得远远的，仿佛我是洪水猛兽一样。这样的日子，难道是我想过的吗？”
“你们只看到我享受着郡主身份带来的尊荣，但你们何曾想过，在这华丽的表面之下，我的一步步走的是如何的艰难？”
似是要将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一样，齐沐风的脸上尽是凄然与无奈的表情：“婉姐儿，我也不想的啊。如果可以，我多想在父亲和母亲的照顾下，安安稳稳地生活啊……”
“可我没有这个福分。”又将身子向后倒仰，她看着天空，仿佛在极力忍着泪水：“闲来无事的时候，我就喜欢出去走走。把自己打扮成平民姑娘的样子，做一些穷人家孩子才做的事情。这样，才能让我感到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才能让我得到片刻的欢愉。”
不知为何，此刻的苏知婉听到这些话，心里除了荒谬之外再没有别的反应。眼前的这位楚楚可怜的郡主，看起来可并不像这样明明软弱却还要努力坚强的人呢。
“水湘那孩子，真是可爱极了。你刚才看到了吧？跟她一样聪明又可爱的孩子还有好些个，可她们都是身世不堪的可怜人。我不好明着收养她们，就把她们买进来当丫鬟用，这样，我们这些可怜人还能互相依靠着搭伴取暖。”
齐沐风的声音仍然在喋喋不休地响起。苏知婉端起茶杯猛喝了两口，仿佛嘴里的点心是多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样。好半晌，她才抬起头来，微笑道：“郡主真是善心人。”
“婉姐儿，你不信？”齐沐风细细地打量着苏知婉的神色，眉毛微挑，眼神里若有若无地隐着几丝伤心与凄凉，仿佛苏知婉做了多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郡主的话，我自然是信的。”苏知婉神色不动，双手缓缓抚摸着茶杯，片刻才道：“只是不知，郡主为何与我说这些？”
刚才，齐沐风虽然是在半真半假地说着自己的身世与苦衷，但也在言语间将她为何要做卖花姑娘这件事解释得清清楚楚。一番话下来，倒让她占得了先机，如今，苏知婉是问也不行不问也不行，只能按照她的意思被牵着鼻子走。
“为何？”齐沐风蹙了蹙眉头，摆出一副娇弱可爱的神态：“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就是太久没有人陪我说话了，上回一见到你，我就觉得投缘，想与你交个朋友罢了。”
“你知道，我在这府里，只能与水湘这种小丫头们为伴，许多话都没有人诉说，平日里遇到事情了，也没人可以安慰我。我也很想跟你们一样，身边有一群好伙伴啊。”
眼见着齐沐风又要开始诉说自己的可怜，苏知婉赶忙接过她的话：“既如此，那就真是承蒙郡主厚爱了。只不过我才疏学浅……”
“婉姐儿，你真是太自谦了。”将另一盘点心向苏知婉的方向推了推，齐沐风笑道：“早先我进宫的时候，就听得淑妃娘娘提起你，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颇得皇后娘娘青眼呢。”
顺手拈起一块点心，苏知婉将它拿在手里反复打量，口中道：“这我可真是不敢当。是娘娘偏爱，才这样称赞我。说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得属林丞相家的林琅姐姐。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呢。”
“呵呵，她很好，你也不差，不要妄自菲薄。”不知为何，提到林琅，齐沐风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但只一瞬她便抛开了话题，又接着说起了别的事情。
一时间，在花园外的人看来，两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便到了午膳时分。
齐沐风拉着苏知婉的手，亲亲热热地从花园中走出来：“你想吃什么？我让她们给你做。”
“郡主留饭，我自是不胜感激。可实在不巧，今日来时，祖母千叮咛万嘱咐，说中午家中有客，我一定得回去用膳。”苏知婉一脸歉意，口中连称抱歉。
“这样啊……”齐沐风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并没有强行挽留。她只牵着苏知婉的手，恋恋不舍地把她送出门外：“那下回，我再请你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在这里用膳。”
“下回换我请郡主。”已经到了门前，苏知婉屈身行礼，说话已不再那么拘礼：“哪儿能总让郡主请我呀，总得有来有往才好。”
齐沐风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开，半晌才道：“那好吧，我就等你给我下帖子了。可别让我等太久哦。”言语之间，竟是真的把这种客套话放在了心上。
“那是自然，等到府中桂花开了，我一定差人做好桂花糕请郡主来享用。”苏知婉微微一笑，便把时间定到了金秋时节。
“那可还得好久呢……”齐沐风眼波流转，似乎很是不舍，握着苏知婉的手又紧了紧：“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前我身边没有朋友，还不晓得这是怎样的感受。如今认得了你，我才知道，这世间还真的有人能让人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