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夫君……
第142章夫君…… “媳妇不该不经通传擅自闯进来,也不该失了规矩在太子殿下面前丢了人。”林氏避重就轻,只以为老祖宗雷声大雨点小吓唬吓唬自己:“更重要的是媳妇没有管教好婵姐儿……”
“行了!你若是不会管教,就让婵姐儿来我这儿住着!”老祖宗重重地敲了敲拐杖:“翠竹!你去欣和堂里,把六小姐的奶嬷嬷并贴身丫头们都带过来,再让她们把六小姐一应的生活用具都带过来。”
林氏一听这话便慌了神,连滚带爬地凑上前来,抓住老祖宗的衣摆:“老祖宗,求您!不要带走婵姐儿!姐儿还小,晚上会哭闹,别扰了您……”
“还小?哼,婉姐儿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主动出府给她母亲祈福了。”丝毫不为林氏的话所动,老祖宗继续向翠竹吩咐:“就让她住在娴姐儿隔壁吧。”
不仅仅是为了给林氏一个教训,更是为了确认婵姐儿是否生了什么不该生的心思,老祖宗的话语果决而没有一丝犹疑:“现在就去,让她们抓紧收拾,别耽误了六小姐晚上睡觉的时辰。”
“老祖宗!媳妇就这么一个女儿……”
“林氏!”老祖宗猛然一声大喝,震得林氏一脸茫然,喏喏不敢出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毫无仪态的林氏:“你还有远哥儿和运哥儿!若是你再摆出这幅样子,可别怪我老婆子不给你脸面!”
林氏身躯一震,低下头去,再也不敢说话。在她的心中,女儿虽然重要,可跟儿子比起来又算不得什么了。只要儿子过得好,女儿住在老祖宗这里也没什么,左右老祖宗是她的亲祖母,也不会害她。
“我且问你,你是何时知道太子殿下来了府里的?”见林氏平静了下来,老祖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声音沉沉。
“媳妇真的不知道,老祖宗!”林氏挤出两滴泪水,仍想狡辩:“媳妇用罢晚膳,见外头天色正好……”
看着老祖宗越来越冰冷的眼神,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转而消失不见。捏了捏衣角,她犹豫片刻,才一咬牙,狠心道:“太子殿下一进府门,媳妇就收到消息了。待听说他来了荣和堂,媳妇便趁机带着婵姐儿过来了。”
“好大的胆子!府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家做主了?”老祖宗心里愈发气恨:“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你大嫂和二嫂一手管着,怎么,你也掺和在里头?怎地没有人报到我这里来?难道我这个老婆子成了摆设?”
“老祖宗息怒……”林氏以额贴地,两股战战,一五一十地都交代了出来:“媳妇的确是不管事,可前门处王二嫂子家的大小子在那里值守,遇到这事,就来报与我听了,实在不是故意打探消息的。”
什么有意无意的?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谁能冒着得罪主子的风险做这样的事情?想到今日守门的婆子根本没阻拦林氏,老祖宗冷冷一笑:“看来这府里是时候好好整顿整顿了。”
“你便在这里好好清醒清醒吧。什么时候跪明白了,什么时候便起身回去。”嫌恶地看了林氏一眼,老祖宗拄着拐杖自己进里屋去了,只留林氏自己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夏夜的风顺着大敞的门口刮进来,吹干了她身上的冷汗,也带来了门外小丫头们的说话笑闹声。这些小蹄子们,肯定在笑话我!咬碎了一口银牙,林氏恶狠狠地瞪着仍在晃动的门帘,眼里的痛恨像刀子一样,直直地戳了进去。
“这样就行了,不必再加那些个累赘。”眼见着描樱将一样又一样的首饰别到自己的头发上,苏知婉忙抬手拒绝,从袖中掏出昨日卢景琛送来的发簪:“不然把这个戴上吧,那些都不必了。”
“哇,奴婢还没见过这么精细的东西呢!真好看!”描樱翻来覆去打量半晌,口中啧啧赞叹。瞄着苏知婉发间的空隙,她寻了个最合适的地方,将发簪稳稳地插了进去。
铜镜的倒映里,苏知婉眉目如画,乌黑的长发顺滑地批下,头上只简单地梳了个当下小姑娘最流行的发型。一支镶满了小碎钻的发簪插在发间,为这一身简单的装扮平白添了几分大气华贵。
“小姐。”绘春脚步轻快地走进来,贴在苏知婉耳边:“奴婢刚才出去走了一圈,听到各处都在传,说是三夫人被罚跪在老祖宗屋子里,整整跪了一夜,天亮才一瘸一拐地被丫鬟搀着回去呢。”
“哦?跪了一夜?”将耳朵上的流苏仔细整理了整理,苏知婉微微挑起眉头,有些讶异:“祖母那么和善的人,会罚三婶娘跪这么久?”
闻弦歌而知雅意,绘春笑道:“老祖宗那么和蔼,怎么可能这么重罚呢?是三夫人自觉自己做错了事,跪在正堂里不肯起身,直到今日清晨老祖宗起床才发现,赶紧派人送她回去了。”
“那三婶娘这回可算是吃足了教训,再不敢这样急急闹闹地做事了。”苏知婉轻快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好啦,去用早膳吧,一会儿那些小姐们便该来了,今日注定又不得清闲了呢。”
“今天早上的面可是徐嬷嬷的手艺,她老人家昨夜特意赶过来,一大早便起来为小姐煮面了,一会儿小姐可得多吃点。”描樱笑着跟在苏知婉后头,主仆三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欣和堂内,苏沉正沉着脸坐在桌前,面色不虞地看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妻子。
林氏本来一肚子的委屈,可在看到丈夫的那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只看丈夫的脸色,她便知道自己这一次又做了蠢事。
果然,一看到她,苏沉便冷哼一声,对身后的丫头道:“先退下吧,我跟夫人有话说。”
丫鬟似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低眉顺眼地应了一生是,便躬身退下,顺便仔细地把门掩上了。
林氏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屋子中间,嗫嚅道:“夫君……”
平心而论,自成亲开始,自己与夫君从来都是举案齐眉的,而他在外头也从不沾花惹草,府里甚至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别人都道一声羡慕。可只有自己知道,每次面对沉着脸不说话的夫君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有多么害怕与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