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母女
第71章母女
“母亲真是说笑呢，我怎么会跟五妹妹计较？”黛衣女子，也就是吕楚青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却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少妇微微翘起嘴角，揽着黄衣少女，没有再说一句话。自己虽然是继室，可这些年生了乖巧懂事的女儿，又生了两个儿子，在伯爷面前颇有分量，至于前头的妻室留下来的孩子，还不是要在自己手底下讨生活？
虽说占着嫡长女的名头……哦，不能说是嫡长女。再往前数，从公主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两个，才是嫡长女和嫡长子呢。不过骨头都烧成灰了，空占着名头又有什么用？
自己的女儿虽说不是嫡长，可过得就是众星捧月般的生活。自己的儿子也只是差了个嫡长子的名头，可将来继承伯府的，也只能是他们，再没有旁人。
另一厢，老祖宗坐在软轿里，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自己还是头一回看到婉姐儿这么害羞呢。往日里，她都跟个小大人似的，又懂事又乖巧，哪里有过这种小女儿姿态？
而太子一直都张弛有度，对安阳伯府，对自己，虽说很好，可总隔着一层君臣之礼，今日破天荒地问了这样一句话，绝对不是偶然。虽说他们可能彼此还没意识到有什么，可至少，他们对彼此而言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
“翠竹啊，这些小儿女的心思，真是可爱得紧！”想着想着，老祖宗不由得笑着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就连奴婢看着也觉得好。”翠竹一边跟着轿子走，一边抿着唇笑，脸上不露一分异样，心中却极力地将刚才看到的人从脑海中抹去……
坤宁宫内，苏玉锦早已梳妆打扮好，坐在屋里翘首以盼。
“素锦，你把坐垫换成了厚的吗？还有点心，再去换一遭，要热的，母亲她们折腾了一早上必然又累又冷。”
素锦摸了摸茶杯的温度，笑道：“娘娘，您别担心，老夫人一定是刚到门口就被殿下请过来了。杯里的燕窝还热着，点心也没凉，您放心，奴婢不错眼地盯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端起茶盏，看到里头晶莹剔透的燕窝还冒着热气儿，苏玉锦才点了点头，继而又伸着脖子朝门外看去：“按说该到了啊，怎么还没来？”
“不如奴婢前去瞧瞧？”
心中挂念着许久未见的母亲，还有藏在心底永远不敢对人说的女儿，她不由得点了点头，催着素锦出去迎一迎。
还未等素锦出门，太子便大踏步地踏进来，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后面跟着老祖宗、林氏、苏知婉、苏知娴与苏知婵五个人，另有翠竹扶着老祖宗，其余人的贴身婢女都被留在了宫殿外。
“母亲！”一年中，也只有今日才能好好地看一看自己的亲娘，苏玉锦的泪水不由得沾湿了眼眶。她急忙上前迎了几步，代替翠竹扶住老祖宗。
“娘娘，万万不可，这可真是折煞了老妇啊！”老祖宗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女儿，眼眶亦是湿热。她缓慢而又坚定地抓住苏玉锦的手，摇着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推开苏玉锦，她便要下跪行礼，后头跟着的其余人也都齐齐跪下。
“娘！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眼中的泪水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下来，苏玉锦胡乱地伸手在脸上抹了两把，手忙脚乱地便要扶住老祖宗。
端端正正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老祖宗才扶着翠竹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神执着而又坚定：“娘娘，礼不可废。”
“我知道……可是，娘……”
“娘娘！”老祖宗语气里似是藏了千万种情绪，最终只是化作两个字，加上带着规劝与疼爱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苏玉锦。
拗不过母亲，苏玉锦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珠，终是露出了一副大方得体的笑容：“母亲说得对。您坐，喝盏热茶暖暖身子。”
“三嫂也坐，孩子们也都坐下吧。咱们一家人不拘那些俗礼，且在一起好好说说话儿。”回到凤座上坐下，她笑着吩咐各人就座，卢景琛亦自发地找了个位置坐了，恰好在苏知婉的斜对面。
从昨夜里便一直没有合眼，老祖宗此刻的确已经是倦极了，她不再推辞，端起茶盏便抿了一口。感觉味道不对，仔细看去，才发现茶盏里装着的根本不是茶，而是上好的燕窝，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
玉锦一直都是这么体贴，就像是贴心的小棉袄……老祖宗又连着喝了两大口，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泪意，抬头看向苏玉锦：“娘娘近来可好？”
“好着呢，好着呢。”纵然鬓边有着掩不住的白发，脸上也细细地生了很多皱纹，可见到母亲，苏玉锦丝毫不提生活的不如意，只一个劲儿地说好：“我瞧着母亲气色有些不好，是不是累着了？”
“这人上了年纪啊，就一年不如一年，只一夜没睡我就有些没精神，看起来没什么气色。略歇歇也就好了，娘娘不用担心。”
“这是婉姐儿，去年才归家，娘娘还没见过吧？”怕女儿为自己的身体担心，老祖宗立刻把话题转到了苏知婉身上：“这孩子，长得跟你二哥一模一样，瞧瞧，多可爱！”
苏知婉略低着头，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而后又低着头一言不发。
“好孩子，抬起头来，让姑……我看看。”一个‘姑母’在口中打了好多个转儿却说不出来，苏玉锦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却还是稍显急切。
苏知婉缓缓握紧手指，艰难地堆起一个笑容，才扬起脸抬起头。
“像，真像……”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多遍，苏玉锦的手指紧紧地握着凤座的把手，口中喃喃。过了许久，她才道：“好孩子，果然是好孩子。你平日里都做什么呀？”
“并不曾做什么，只略读一读书，与祖母说说话儿。”指甲盖嵌入了肉里，苏知婉只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这孩子，头一回进宫，有些紧张。”看出苏知婉有些不悦，虽不知为何，老祖宗还是尽量描补着：“她最是乖巧文静，的确只是读读书，陪陪我这个糟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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