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姨娘吴氏
第38章姨娘吴氏
“小姐看看，这条裙子怎么样？”绘春与描樱两人一人扯着裙子的一头，面带笑意地看着苏知婉。 “随便穿一条就行，不过是请安，又不是去做什么大事。”嗔怪地看了两个丫头一眼，苏知婉浅浅的笑，冲描樱招了招手：“你来，把这个给我收起来。”
描樱看到熟悉的碎银子，瞳孔一缩，却并未多言，小心地接了。绘春也不多看，只拿着裙子来为苏知婉换上，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这可是小姐病愈后第一次去荣和堂，总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是。”
“难道你家小姐我非得好好打扮才漂亮？”苏知婉心情甚好，打趣道。
绘春也笑：“小姐天生丽质，不打扮也把阖府的花儿都比下去啦。”一屋子的丫头婆子都跟着笑作一团。
苏知婉看着她们，心情疏朗开阔。既然不知道是谁掷了那块碎银子，也就不去深究了，总之那人对自己没有恶意。等到时机合适了，一切都会慢慢浮出水面的。
已经在鸣翠阁中养了好几天了，明明无事，却被老祖宗拘着不许四处走动，王嬷嬷也时时唠叨，每天都要变着花样儿的熬汤，喝得人腻味，好容易能出去了，苏知婉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抱着小小的橘猫，苏知婉捏着它的小爪，踏着晨雾向荣和堂走去。
花径上远远地走来一人，身形隐在雾中，蒙蒙的看不清楚。待到她走得近了，苏知婉才发现，此人正是苏知槿的生母吴氏。
说起这吴氏，也是个可怜人。她年轻貌美，但生在乡野人家，父亲又是游手好闲的赌徒。当年她正是豆蔻年华，却被父亲卖到那等腌臜的地方换钱抵债，幸好被苏湛撞见，买了她回府。自此，她便成了府中安安分分的吴姨娘。
因为秦氏善妒，出手又颇为狠辣，故二房的姨娘们无事的时候，都会缩在自己的小院里，并不出门，唯恐被秦氏抓住把柄。
吴姨娘更是聪明，因她娘家势弱，不像姜姨娘有人撑腰，所以常常装病，更是把苏湛拒之门外，以此来换得她和她的女儿一时的安宁。
只是不知道，这大早上的，她孤身一人出门是为何？
思考间，吴氏已来到她面前，屈身行了个半礼。苏知婉连忙还礼，口中笑道：“吴姨娘这是打哪儿来啊？”
“婢妾想到一些往事，心里不很敞亮，出来散散心。”
听出吴氏话里有话，苏知婉摆手示意描樱等人退后几步。小径上，只剩下她们二人。
“姨娘有话就直说吧，若是我力所能及的，必会帮衬一二。”看着眼前颇有韵味却低眉顺眼的女子，苏知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想到乖巧天真的四妹妹，能教出这样的女儿的，必不是坏人，她不由得想出手相助。
吴氏略一怔愣，她只是想到自己的女儿，所以对这位三小姐有些同情，想着能不能见机提点两句。她没想到苏知婉如此玲珑剔透，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惊讶之余也有些心酸。
若是被娇宠着的女儿家，怎么会有如此重的心思？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不喜欢，甚至不惜毁了她的名声……
“吴姨娘？”见吴氏久久不说话，苏知婉有些不解，略微提高了音量。
“不过是些许往事，不提也罢。”吴氏略捏了捏腰间的香囊，笑道：“小姐的猫真是可爱，哪怕婢妾早年被猫吓过，如今看着也喜欢得紧呢。”
苏知婉略微拧眉——在苏知槿之前，吴氏曾有过身孕，孰料腹中胎儿八个月大的时候，一只野猫发狂扑上了她，结果她早产生下了一个体弱的哥儿，哥儿还未满月就夭折了。
虽然时日已久，这件事情慢慢地也不再有人提起，但毕竟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事情，府中的老人儿都是知道的，比如王嬷嬷。
吴氏特特提起这件事，必然不会是心血来潮……
“时候不早了，婢妾就不打扰小姐了。”吴氏行礼告退，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留下一句：“说起来，李姨娘的肚子也八个月了，人人都说她怀的是个哥儿呢。”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是十分明显，哪怕苏知婉听不明白，只消回去把这番话与王嬷嬷等人一说，也自会有人说与她听。
“多谢吴姨娘，有空的时候不妨多让四妹妹来鸣翠阁坐坐，左右我也闲着。”这是要抬举苏知槿的意思了。
却不想吴氏轻轻摇头，神情怜悯又慈爱，只行了个礼，便踏着晨雾而去。
苏知婉静静地看着她袅娜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带着丫头们反向而行。在这府中浸淫多年，看明白一切却不争不抢，但求安稳，可心中又一直保持着良善，吴姨娘也真是难得了。
可惜，在这府中，并不是与世无争就能安稳度日的。
想到上一世四妹妹被秦氏嫁给了有龙阳之好的荣阳伯世子做继室，苏知婉暗暗咬牙，这一世，不仅是为了四妹妹，哪怕是为了吴姨娘这一次出手相助，自己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一进荣和堂，秦氏便笑眯眯地看过来：“婉姐儿可算大好了，今日雾大，一路上鞋子都湿了吧？快去换一双，免得染了风寒！”如此热情，实属少见。
想到吴姨娘的暗示，再看着秦氏掩不住的好心情，苏知婉心下冷笑，面上却一如既往的乖巧：“劳母亲惦记了，刚刚翠竹已服侍我换了鞋子，母亲不必担忧。”
秦氏脸上的笑容一僵。这小贱人果然跟自己过不去！无论说句什么话，她都能给你顶回来！
看着苏知婉脸上乖巧的笑容，她恨得直咬牙：就是这样，这小贱人惯会这样装模作样，跟她娘当年一模一样，看着乖巧，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儿！
“那就好，那就好，老祖宗身边的人就是细心，是娘瞎操心了。”秦氏抬起袖子遮住脸上狰狞的神情，假装自嘲。
老祖宗看得满意，对秦氏的怀疑不免又淡下去几分，口中只笑：“不怕你夸，翠竹就是细心，连我这个老婆子都比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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