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心细如发的翠竹
第25章心细如发的翠竹 说说笑笑，一餐饭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我下午还要听夫子讲学，怕是不能陪你接着逛了。”摸了摸苏知婉的毛茸茸的发丝，卢景琛轻笑：“小平安，我们下次见咯。”
不知为何，苏知婉总觉得卢景琛的眼神有一种让人沉浸其中的魅力。每次不经意间的对视，都会让她心里像有电流通过一样，酥酥麻麻的。
“下次见。”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的这三个字，也不知道卢景琛是何时离开的。直到出了迎客居的大门，苏知婉还有些飘飘然。
“小姐？小姐？”翠竹担忧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小姐刚刚在想什么？”翠竹抿着嘴偷笑：“奴婢都唤了四五声了，小姐竟是刚听到。”
“没什么，就是刚刚的三味笋丝太好吃了，我正琢磨着能不能把这儿的大厨买回府呢。”
知道这是搪塞之语，翠竹也不好多问，一面在心里想着等会儿回府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老祖宗，一面接着苏知婉的话头往下说。
描樱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听到三味笋丝，也兴致勃勃地参与讨论。主仆三人笑着闹着，一下午的光景倒也过得飞快。
回到伯府已经是酉时中了，荣和堂内，一片欢声笑语。
“哎呀，婉姐儿回来啦！”林氏眼睛尖，率先看到了进入屋内的苏知婉。
她迅速迎上前，亲热地拉着苏知婉的手：“瞧这小手冻得！怎么不多添件衣服？毕竟是秋日了，外头的风凉得很呢！今日都去哪儿玩了？开不开心？”
“哟，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弟妹你是婉姐儿的亲娘呢。”秦氏皮笑肉不笑，冷冷开口。
“瞧瞧，这是吃醋了呢！”老祖宗最是见不得媳妇们之间的言语机锋，笑呵呵的打断话题：“婉姐儿累了吧？快到祖母这儿来。”
说着，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苏知婉应了，依言过去坐下。
“老二媳妇，你刚刚说到哪儿了？”搂着苏知婉，老祖宗眉眼带笑，继续听着媳妇们的回话。
秦氏抚了抚发鬓，笑道：“中馈上的事情，媳妇刚刚已经说完了。还有一件小事，特来向老祖宗请示。三日后，是我娘家母亲的生辰，今年婉姐儿既然回来了，我想带她一起回去贺寿，却不知合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揉搓着苏知婉的小手，老祖宗心情甚好：“亲家母的寿诞是大事，婉姐儿理当去贺寿。前些年不方便倒也罢了，如今既然归家，自是应该前去。”
林氏以帕捂嘴，娇笑道：“二嫂未免也太过小心了些，自家儿女的事儿也要让老祖宗首肯，倒显得我们太自作主张了些。你说是不是呀，大嫂？”
“二弟妹性子和软，三弟妹则略微刚强，做事的分寸自然不一样。”
孙氏已经习惯了被妯娌拉下水，闻言迅速收起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笑容恬淡：“咱们做媳妇的，有能耐的就多打理打理家事，像我这般没能耐的，也就只能管好房中的事务，少给老祖宗添麻烦，也算是尽了孝心了。”
听得这话，苏知婉心下有些戚戚。其实，大伯母是掌家理事的一把好手，将大房的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惜囿于大伯在府中的尴尬地位，竟是连句话也不便多说。
“老大媳妇说得对，”因对庶长子实在喜爱不起来，对于孙氏，老祖宗也是一句带过，仅隔空点了点林氏，嗔道：“你呀，少给我添点麻烦，老婆子就心满意足喽！”
林氏自然不依，少不得又是一番撒娇卖痴。热闹半晌，直到吃过晚饭，众人才各自散去。
翠竹将苏知婉送到门外，方才回返。老祖宗早已等不及，一见她进来，便急忙问道：“如何？婉姐儿是否合鹤白先生的眼缘？”
“三小姐如此机灵懂事，鹤白先生自是没有不喜爱的道理。”翠竹盈盈一笑：“虽说奴婢并未亲耳听到鹤白先生与小姐的对话，但观其神色，想必是对小姐满意得很。”
不等老祖宗相询，翠竹就把白日里发生的大事小情一一说明，又着重提了提在迎客居遇到太子的一幕。
“奴婢冷眼瞧着，太子殿下与小姐很是投缘，相处起来也分外轻松。说起来怕老祖宗不信，太子殿下离开后，小姐可是失神很久呢。”
“哦？此话当真？”老祖宗果然讶异不已：“婉姐儿才七岁……”
翠竹抿唇：“按理说，这些话本不该奴婢来说，但若是奴婢不说，怕是不会有人说了。”
“小姐虽然才七岁，但从小颠簸流离，受尽风霜，哪怕她一直说自己过得很好，又怎么能比得上在老祖宗的看顾下过得好？再加上小姐如此懂事知礼，想必从前的日子很是不易。”
以帕子沾了沾眼角，翠竹继续道：“老祖宗，依奴婢看来，小姐这些日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虽然表面笑得很是开心，背地里却不定怎么担忧呢。”
“好容易遇到太子殿下这样能说得上话儿的同龄人，小姐还这么小，肯定不会产生那种心思，但互生好感却是理所当然的。”
被翠竹的话提醒，老祖宗心中很是酸涩：“倒是我疏忽了，婉姐儿初初回府，心里必然不安，若不是你提醒，我还没想到这一茬呢。”
“你也知道，家里本来就计划送婉姐儿进宫。不只是为了安阳伯府的未来，哪怕仅仅是为了玉锦，我私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若是婉姐儿与太子互生情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自说自话好半晌，老祖宗心里五味杂陈：“真是多亏了你……老婆子老啦，想的事情越来越少了……我身边得用的人也就剩下你了。”
“老祖宗这么说，倒让奴婢无地自容了。”翠竹眼圈红红：“若是没有老祖宗，没有皇后娘娘，奴婢现在早不知道沦落到什么腌臜地方去了！”
“如今能伺候老祖宗，能替皇后娘娘照顾婉小姐，奴婢就真的心满意足了。不怕老祖宗笑话，奴婢就想着陪在老祖宗身边，哪儿也不去。”
“真是个傻丫头。”老祖宗怜悯又心疼地看了一眼翠竹，嗟叹一声，不再多言。
夜色沉沉，天空中的繁星一闪一闪。深蓝的天幕上，平静中暗藏着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