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请安
第17章请安
鸡叫两遍的时候，苏知婉便已醒来。可想到一会儿去荣和堂请安，必然要见到那些兄弟姐妹们，少不得又是一番客套寒暄，就打心底里不愿起床，只想赖在鸣翠阁中。 描樱轻手轻脚地靠近床帐，试探着轻喊了一声：“小姐醒了？”
“嗯。”知道带着笑脸你来我往是这伯府里的常态，哪怕心里不情愿，苏知婉也懒懒地应了一声。
描樱似是松了口气，语气欢快地唤小丫头们捧上一应盥洗用具，拿过衣服为苏知婉一一穿好。
“小姐起得可真早，不过今日就是起早才好呢。”系上最后一根衣带，描樱又接过毛巾为苏知婉擦脸，絮絮叨叨地说。
“第一日去老祖宗那里请安，可不能晚了，不然各房的人该笑话小姐了。”
引着苏知婉坐在梳妆台前，绘春的一双巧手上下翻腾，不一会儿就梳出了一个俏皮可爱的发型。
只见镜中的小人儿额前的头发随意地落下，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很是招人喜爱。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皮肤有些粗糙暗沉，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娇俏。
描樱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一瓶雪肤露：“小姐别伤心，擦上这个，不出一个月，您的皮肤就会变得白白嫩嫩的啦！”
这傻丫头……苏知婉无奈，心里又有几分暖意。不管是叫描樱也好，叫樱桃也罢，这丫头都是这么贴心，事事为自己考量。
“小姐，早膳备好了。”门边站了一个小丫头，恭恭敬敬地回话。
“先撤下去吧，等我回来再用。”将头上的一支碧玉流苏步摇换成朴素的珠钗，苏知婉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吩咐道。
绘春正整理着梳妆台，闻言劝道：“小姐，还是稍微用点儿吧。现在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何况如今时辰还早，稍稍用几口不耽误什么的。”
“不了，早点过去，陪祖母一起用吧。你们不必跟着，自去用饭，我带几个小丫头去就行。”
夏日天亮的早，但太阳还未升起，路边的叶子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露水，空气清新怡人。
荣和堂的大门还没打开。听到动静，守门婆子忙披上长衫，手忙脚乱地打开门，带着笑脸迎苏知婉入内。
“是谁来的这么早呀？”老太太刚起床，见门帘浮动，笑着向外看去。
“哎哟，快到祖母这儿来！”见是苏知婉，老太太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拉过苏知婉的手就“心肝儿”“宝贝儿”地叫起来。
“怎么来这么早？吃早饭了没有啊？”
苏知婉乖巧地摇头：“我想跟祖母一起吃。”
搂着娇娇小小的孙女儿，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就跟祖母一起吃。我让厨房多加几道甜口儿的，你肯定喜欢。”
终于见到了想念已久的小人儿，饭桌上，老太太看着苏知婉吃得香甜，不知不觉也多喝了半碗粥。
“趁着他们还没来，祖母先给你理顺理顺咱们家里的人。”撤下茶饭后，老太太又搂过苏知婉，一刻也舍不得撒手。
“你父亲是我的第一个儿子，在他前头，有个庶长子，名为苏慎，现下在外面打理生意，一般年节才会回家。”
“你大伯母娘家姓孙，她所出的宸哥儿，今年12岁。还有两个姨娘出的女儿，分别叫梨姐儿和棠姐儿，一个11，一个7岁。”
“你母亲在你之后又生了个女儿，今年5岁，唤作娴姐儿。另外，姜姨娘为你父亲生了个哥儿，名为承宾，因着早产的缘故，比你大上三天。”
“此外，姜姨娘还有个柳姐儿，才一岁多点儿，刚会走路。吴姨娘也有槿姐儿，比你小上一岁。还有李氏，年初刚诊出身孕。”
见苏知婉听得皱起了眉头，老太太不由得轻笑：“咱们家人丁不旺，又是从族里分出来的独支，这些人还算少的呢。”
“你三叔比你父亲小五岁，我生他的时候年纪大了，所以他身子骨儿不好，练不得武。好在他争气，读书倒是读得不错，如今在翰林院当值。”
“你三叔与你三婶娘夫妻情深。你三婶娘娘家姓林，你昨日见过了的。还有婵姐儿，才三岁，昨日让奶娘抱着，还记得吗？”
说到这里，老太太看向苏知婉，见苏知婉点头，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三婶娘有两个儿子，一个是10岁的远哥儿，一个是6岁的运哥儿。那俩小子，可调皮了，总是结伴闯祸，你一会儿就见到了。”
嘴里说着是责怪的话语，但老太太面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是啊，自家的儿孙，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哪怕是责怪，也都是说说而已。
若是祖母知道，这个让她引以为傲的小儿子从来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君子，而是一个时时刻刻谋划长兄爵位的豺狼，就连三房所有人在内，都是披着笑面的恶人……
不，不能让祖母知道。苏知婉只在片刻便下定了决心，继续装作认真并苦恼的样子。
“好啦，别皱着眉头了，一会儿见到人就好认了。”温柔地摸了摸苏知婉的头，老太太看了看天色：“一个个的，都不知去哪儿躲懒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人影？”
“老祖宗这话可冤枉死媳妇儿啦！”林氏的声音既清且脆，隔着门槛欢快地飘进来。
只见她亲自捧着一盆品相上佳的山茶花，笑容比花儿都灿烂：“老祖宗快看，这是今年花房里最好的茶花啦！”
“想到您这儿的花好几天没换了，媳妇儿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挑的，不成想还落了个埋怨。”林氏半是玩笑半是撒娇，逗得老太太直乐。
任谁也想不到，这样孝顺又爱做小女儿姿态的林氏会暗藏祸心吧。见林氏已摆好了茶花，苏知婉屈身行礼。
“婉姐儿可真漂亮！”状似亲昵地牵着苏知婉的手，林氏上下打量，啧啧赞叹，极尽夸张，对老太太笑道：“瞧瞧，比这茶花还水灵！”
“若是媳妇儿早知道婉姐儿在这儿，就不去挑什么茶花了。跟她一比，什么花也不出彩！”
林氏的话虽然夸张，但偏偏又带了几分真诚，直是说到了老祖宗心坎儿里去。荣和堂里，一片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