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祖孙重逢
第12章祖孙重逢 坐着精致的马车行了大约半刻钟，至二门处又换了轿子，磨磨蹭蹭好半晌，才终于到荣和堂前。
老太太早已等不及，打发跟前的大丫鬟翠竹等在门外。见轿子行来，翠竹疾步迎上前，略一落地，她便急急地掀开帘子。见到粗布麻衣的苏知婉，她略一怔愣，眼中满满的都是疼惜，但只片刻便换上笑脸，扶着苏知婉向荣和堂内走去。
“老太太，快瞧瞧，您千盼万盼的大小姐来啦！”刚进里屋，翠竹洋溢着喜悦的声音响起，边说边引着苏知婉向老太太走去。
“像，真像……”未待苏知婉行礼，老太太一把搂过她，苍老的双手滑过她的头发，摸着她的面颊。看着看着，苏知婉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已经多年未见了啊，我的老祖母……不孝孙女阿婉，终于回来了……
见苏知婉掉泪，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难过，眼眶微湿，语气哽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老婆子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乖囡囡，莫哭，莫哭了啊……”
丫鬟们打水净面，待一切都收拾停当后，苏知婉端端正正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头，又被引着与屋内团团围坐的长辈一一见礼。
坐在老太太下首的是三婶林氏，其后站着一乳母，手中牵着的是林氏现年三岁的女儿苏知婵；再往下是大伯母孙氏，身后侍立的是房中姨娘所出的苏知梨和苏知棠，一个十岁，一个九岁。
而后便是族中的叔伯婶子们，苏知婉都一一拜见，翠竹暂且替她接着长辈们给的见面礼。
刚拜见完，老太太便拉过苏知婉的手，搂着她坐在自己身边，道：“我这里就不用你们伺候了，都回去松快松快吧，晚上家宴，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老婆子可不依。”
“有了大小姐，老祖宗就不疼我们咯。”林氏笑着打趣，亲自牵过苏知婵的手，带着一干人等行礼告退。
“赶明儿个，你就在我这荣和堂住着别走了，我好好疼疼你。”老太太隔空点着林氏，大笑。
“那媳妇儿明天就带着一应家什来，老祖宗可别赶我走才是。”
“你这促狭鬼，哪儿像当娘的人！走吧走吧，在这儿闹得我头疼。”语带嫌弃，但老太太面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林氏抿嘴，笑着告退。
这一打趣，老太太的心情好了很多，拉过苏知婉的手，絮絮地说：“你母亲不知你今日回来，带着娴姐儿出门做客去了。我打发人送了消息，应该略等一会儿便回。你祖父去唐大学士家里下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快回了。”
“你父亲并你叔父上朝去了，到现在还没归来。你几个兄弟们都去了学堂，下晌便回，不值得打发人特意走一趟。我寻思着，等晚上家宴的时候再一并见吧。”
爱怜地抚着苏知婉的手，老太太看向翠竹：“东西都准备好了？”见翠竹点头，又转向苏知婉：“好孩子，你受苦了。先去换身衣裳，剩下的话，一会儿啊，咱们祖孙俩慢慢儿说。”
翠竹亲自打发着几个小丫头带着苏知婉进入碧纱橱中服侍苏知婉换衣，安排妥当后又回转至老太太跟前：“老祖宗，奴婢刚刚都问过了，二夫人身边的纪婆子竟说，小姐一路上过得甚好，一进京城还打发金管家去买了最著名的张记包子呢。”
“奴婢冷眼瞧着，那婆子不像个好的。刚刚小姐换衣的时候，奴婢看了一眼，那瘦弱的小身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伺候的！”
“老二媳妇一向不会掌家，瞧瞧她挑的这些人！”老太太冷哼一声，满脸疼惜：“好在是找回来了啊……我也算对得起玉锦，对得起先皇了……”
知道这话不是自己能置喙的，翠竹低眉顺眼，乖巧地站在老太太身后，一言不发。
好半天，苏知婉终于磨磨蹭蹭地从碧纱橱中走出来。太久没有穿锦衣华服，乍一上身，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头发简单地梳成了双丫髻，一边绑上一束浅粉色的小铃铛，随着走动叮叮作响；身上穿的是湘绫做成的衣裳，鹅黄色的小袄下是淡粉色的长裙，飘逸若仙。被老太太炽热的目光盯着，苏知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家囡囡真好看，来，到祖母这儿来。”老太太欢喜地搂着苏知婉，上下打量好半晌，连声赞叹：“就该这样儿打扮！”
搂着苏知婉不舍得撒手，老太太诱哄着问：“囡囡，上京的路上好玩吗？祖母好久没有出远门了，给祖母讲讲好不好啊？”
“唔，从哪里开始讲呢？”苏知婉眨巴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幅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先给祖母讲讲你原来的家吧。你过得好不好？金管家他们是怎么带你来这里的？”眼里的疼惜之色浓的化不开，老太太摩挲着苏知婉的头，缓缓地问。
“我过得很好呢，祖母。嗯……我的家，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自老太太怀中抬起头来，苏知婉眉飞色舞地说。这愉悦不是作假，在桃源山下，自己真的过得很好很好。哪怕衣食不继，哪怕穷困潦倒，也很好很好。
怕老太太伤心，翠竹打着胆子打断了苏知婉的话：“小姐不若讲讲，您是怎么上京的？”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呢，我家的门就被敲响了。”似是在艰难地回忆，苏知婉边想边说：“一个很威风很威风的嬷嬷进来跟我说，我的家不在这，而在一个富贵至极的地方。然后她就拽着我的手把我拉走啦！”
老太太眉头微皱，但并未打断，而是继续静静地听着。“我当时害怕，吓得直哭。”说到这里，似是不好意思，苏知婉脸色微红：“我爹娘不放心，求了金管家，跟着我一起来了。”
“路上的风光……”苏知婉有些羞涩：“不瞒祖母，我不知道。纪嬷嬷说大家小姐不能往车外看，我就一直在车里坐着，没看到什么有趣的风景。”
觑着老太太的神色，翠竹及时插言：“那小姐就这么干坐了一路？”
“不不不……”似是着急，苏知婉手足无措：“每隔两个时辰，马车都会停下来，大家休息一会儿。那时候我就会换个姿势，或者下车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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