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声东击西
第四十八章声东击西
住持反驳:“只是姓氏相同罢。”
明愚也道:“对啊,殿下,你总不能因为住持和孙明都姓孙,便怀疑住持跟他有何牵连吧。”
下首众僧闻言,亦不满道:“五皇子,我们住持向例孤身一人,况且出家后,便断绝亲缘。”
“是啊,这数十年来,都未有人来寻住持,这位孙檀越初来古泉寺时我还记得,他是为家中老母病重而来,一来便上香祈福,并未跟住持有任何攀扯。”
他们说得义愤填膺,脚步不由往上迈,眼见就要冲破官兵的阻拦,吵闹着要他们放开住持。
刘盈看到这阵仗,皱着眉头后退一步,侧身躲在姜熠身后。
姜熠瞄她一眼,没说什么,伸手从离他最近的官兵腰间拔/出刀,他动作迅猛,吓官兵一跳的同时,刀刃轻颤,发出嗡嗡震耳的铮鸣声。
姜熠将刀举在身前,弯起嘴角,一副好心肠样:“诸位慌什么,我之所以这么问住持,也是想给他一个撇清关系的机会。这事出在古泉寺,死了那么多人,最有嫌疑的人又与古泉寺息息相关,若传出去,必然为古泉寺惹来非议,我可是在帮你们。”
嘈杂声陡然降下,众人左右相顾,尔后齐唰唰看向住持。
住持脸色缓和不少,他哼一声:“呵,五皇子莫要吓唬我们,我们与萍水乡的乡民们无冤无仇,怎会下此毒手,世人心不盲眼不瞎,可不会听凭一言之词,便怀疑我们。”
姜熠道:“那若是找到证据了呢?”
住持眼皮一跳:“不可能找到证据,除非……”
他眼神狠厉剜向姜熠:“殿下成心要我等顶罪,捏造伪证!”
众僧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五皇子,佛祖面前,劝你为善!”
“为善?”姜熠仰天笑了两声,笑声含着无尽讥讽,“究竟是谁失了善心,面对数十条人命,无动于衷。”
住持转动念珠的手一顿,额上不知何时冒出几颗豆大汗珠,一颗跳着跳着,趁他不备,钻入眼睛,刺得他眼睛一痛,不由闭了闭眼。
“反正,殿下此番行径,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明愚恨声道,“我们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告到圣人面前,状告你欺压百姓,昏庸无度!”
姜熠只笑不语,忽而看看天色:“天色不早了,你们要的说法就要来了。”
明净和主持相视一眼,看向姜熠,正欲问他什么意思。
就听身侧有人朗声喊道:“启禀殿下,孙明找到了!”
众人侧头看去,见是刑部侍郎赵横。
赵横大汗淋漓,疾步从后院走来,他一路上了台阶,在众人身前站定,尔后擡起手一指。
“人是在住持屋里的密道中扎到的!”
住持一惊,揉/搓念珠的手劲大了些,不小心扯断绳子,颗颗光滑圆润的珠子滚落阶下。
他震惊,后知后觉地看向姜熠,原来他缠住他,故意由他引众僧聚集此地,跟他们在这儿说了大半天废话,不过都是声东击西的计谋。
趁后院空无一人,本该离去寻找孙明的赵横等人,竟绕到后山,从后山那道门进入后院,一一搜查他们的房间。
他看着姜熠那扯起的微笑,不觉背脊发凉,浑身颤栗。
姜熠转而朝明愚道:“这个说法,明愚师傅可满意?”
明愚一脸不可置信:“端的是住持藏了人?”
住持不回他,他又无措地看向明净,却发现明净闭上眼不住叹息,俨然早已知晓此事。
明愚喟然摇头:“住持,你糊涂呀!到底是什么人,要你如此冒险?!”
住持闭了闭眼,望着浩瀚无垠的蓝天,口中讷讷:“是我的过错……”
他陡地下跪,跪着朝前爬了几步,膝盖摩擦石砖发出窸窣的响声,本是微末,此时却响彻众人耳际。
他抓到姜熠的裤脚,仰头求饶道:“殿下,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他也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才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他全都是为了我,殿下,您要罚,便罚我,该我去给乡民们偿命!”
刘盈在旁睥睨他:“一句被鬼迷了心窍,便能掩盖他对乡民们的屠/杀,住持到底佛家心肠,只消他放下屠刀,你便替佛祖许他立地成佛。”
姜熠嘴角冷下来:“你偿还?数十条冤魂,你偿还得了吗?住持,昨夜,你一定彻夜未眠,但今日你可以睡个好觉,到梦里去好好问问那些乡民,他们被火烧时,痛不痛啊……”
住持顷刻卸力,瘫倒在地。
“将他押入大牢。”赵横指挥官兵将住持押走。
姜熠看一眼仍陷在惊愕中的众人:“诸位,可还有异议?嗯?”
众人鸦雀无声,纷纷将头垂下。
姜熠转身,对明净道:“你也跟来吧,免得我多跑一趟来抓你。”
明净双手合十,道一句佛号,跟在赵横身后走了。
姜熠扶着刘盈,依旧乘玄衣,他本想将刘盈留在此处休养,但她不肯。
刘盈道:“我与你同去。”
姜熠有所顾虑:“待会儿刑部审人可是血腥得很,你确定要去?”
“我不怕。”
“不怕?刚刚那阵仗都能吓到你,接下来可是要见血的,你确定不怕吗?”
刘盈知他意指她躲到他身后一事,面上一闪窘迫,便又振作,镇定道:“那有什么,我在冷宫里见的血腥可不比……”
可不比这些重!看到孙明被架起来拷打时,她觉得她话说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