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破阵取书
羊皮卷在火焰中燃烧,逐渐露出内部隐藏的东西,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纸,随着包裹在其表面的羊皮的焚毁而慢慢显现出来。萧然将羊皮卷拿在手中检查多次,一点也没有发现这张金纸的存在,两张羊皮紧紧贴住柔韧性极高的金纸,在外面看起来根本看不出异样,手感上和一般羊皮并无二致。
羊皮完全烧毁,金纸落在石台上,光滑的表面在二十四盏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耀眼夺目的色彩。突然间即便在高温火焰里也没有半点烧熔迹象的金纸开始熔化,熔成一滩金色液体,继而从中流出细小如针的金线,无形中好像有只手将其导引,沿着特定的轨迹流向石台的各个角落,填充了石台上面的蝇头小篆和五幅石刻画。汉白玉打造的石台表面一道道金线流动,石台像是穿上了一件金丝织造的衣服,整个场面神奇而又绚烂。
金纸化作的液体全都变成细小的金色金丝填充进石台上面的凹陷纹路里,下一瞬间,二十四盏油灯下面石板翻动,露出下面埋藏的品相极好的灵石,油灯齐齐放出一道光柱射在石台中央,光柱交汇之处,一道仙风道骨的人影逐渐成型,宽袍大袖,面相清隽,眉目和善,与之前萧然所灭杀的那个枯瘦老儿有几分相像,却没有黑袍枯瘦老儿那种滔天的邪气,而是多了许多让人一见便觉如沐春风的祥和与正气。
萧然知道这便是正主,方才那个枯瘦黑袍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邪物罢了,于是微微朝着老者一躬身。
祥和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很久没看着世间了。你就是将我唤醒之人?”
萧然恭敬称是。老者说的是楚国官话,萧然通学这门语言,可以听得懂。
“如今还是祥灵年间吗?”
“前辈,据晚辈所知,楚国祥灵年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过去了。”
“又是一千年了啊,”
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胜唏嘘:“我留这灵阵和意念在此,上次遇见有缘之人还是祥灵年间的事,时间如梭,竟飞快如此。”
“罢了罢了,思多无益,”
老者洒脱的轻笑一声,正色起来,淡淡的威压充斥了这个山洞,“老夫周汀,曾为五段阵师,任过楚国归阵宗宗主,因魔道追杀陷害而遭陨落,一身衣钵无人可传,自知身死时,留下平生所学《镇玉花门》和一枚星蕴丹一枚洗髓丹,,你既有缘来此,当有资格参与测试.咦,你是?”
他留意到眼前这个俊秀年轻人所站立之地,脚下的地面宛若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不知多长的时光冲刷一样,被风化侵蚀,剥落下诸多石粉。而这个山洞之内亦有许多白骨。
老者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友是萧家之人吗?我是否留下什么不堪的东西为祸世人?”
萧然执礼:“晚辈确是萧家之人,名为萧然。至于前辈所言,晚辈进来山洞之初,确实见过一个吃人的魔物被封印在此,门口贴着两张灵符,应该就是用来镇压他的。”
老者喟然一叹,有些愧疚的看着地上的骸骨:“不曾想到底让这魔念出来到处祸害”
“也罢,既然你是萧家之人,我这遗留之物也算是得到托付了。你且走入这阵中,一炷香之内若是能出来,便算你通过此测试。”
老者大袖一挥,二十四盏油灯齐齐分出光柱,照射出一道光门。
萧然看了一眼,没有过多犹豫,昂首大步进入光门之中。
光门里面是个鸟语花香的小天地,草木茂盛,树荫遮日,小溪流水向东,溪旁饮水的动物安静不乱,并不为他这个突然进入的不速之客而惊乱。
萧然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个迷阵。布置的很是精妙,契合五行八卦,端的是玄妙。再看一会后萧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多看点阵法书”
他以前对于阵法并不是很看重,
迷阵的布置手法谈不上太高深,风向是不变的,溪水流动速度和流量也是不变的,便是水流拐弯处打起的漩涡也是有规律的变化着,那些动物饮水的次序和频率也没有变化。
萧然作为唯一一个外来者,在阵法上面没什么造诣,从阵法构造上入手对他而言难度太大。半柱香后,石洞之内,萧然从光门里走了出来。他是用术数强解的,大量的推算之后算出一个准确出口,出口便在那群动物的脚步里,经过设量求算后便可得出去的方法。阵法实际上就是术数推演的学问,越是奇妙的大型阵法,所需要的术数计算便越复杂。
周汀的遗留意念一直注视着萧然在阵法中的一举一动,见他进去之后不久便仿佛入定一般开始思考,手指不时随着阵法里面的方向指指点点,偶尔在空气中划着数字和符号,半柱香之后径直走到小溪边喝水的动物旁边,准确的踏着步伐从阵法中脱身而出。
周汀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容爽朗,身形逐渐消融,化作漫天光点升起飘散。
石台之上开出一个暗格,一本封面上画着八卦图的书和两枚一青一紫的丹药在暗格石板的托送上升起来。
萧然上前,将丹药和书籍都收好。随后走出洞府,直到听到身后山洞隆隆的倒塌声,他才放松从始至终一直握紧的左手,松开手心里一张皱巴巴的精神符咒——他身上仅有的一张保命符咒。
他不知道这些古代的大能遗留下来的意念到底是什么路子,古往今来依靠残存意念对活人进行夺舍的例子数不胜数,他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这个意念的真身曾经那么强大,阵法一道总共就五段,此人已经站在阵法最高的一个山顶,实力深不可测,若是有心想要夺舍他,那萧然便会立即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周汀抗击魔道值得歌颂,但既然千百年来残存的魔力催生出一个吃人的怪物来,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意念体会有怎样的变化。所幸,整件事下来没发生什么状况。
取到东西之后,萧然回头看了一眼崩塌成乱石堆的山洞,将体内圣血封印起来,蓝色灵力透体而出,在崖壁边缘高高跃起攀附石头,爬上裂缝顶部离开。
变成乱石堆的山洞外面静悄悄的,不一会又出现一个欣长的身影,不是萧然又是谁?
萧然回来之后,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观察四周。
之前他走出洞府的时候,分明感受到外边不远处有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再加上这秘籍和丹药得到的委实太过凑巧,由不得他不警惕。
只是观察了一遍之后,他没有任何发现,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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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了一会,他第二次折返,然而仍旧一无所获,最终第三次离开。
冒着风雪,萧然奔跑的速度极其之快,一道蓝色身影飘过,带动的风压将沿途下落雪花的轨迹都扰乱。
既然对方不想和他碰面,那萧然继续找寻也不会遇见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事已至此,他不想过多纠缠。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阳关的城门过不久就会关闭。到时候萧然如何进城便成一个棘手的问题。
寒鸦谷内,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裂缝底部,身上披着厚厚的黑衣,黑衣的帽檐垂下,遮住他的大半个脸部,漫天风雪没有一片雪花飘在他身上。
寒鸦谷的乌鸦乱飞,呱呱叫着从谷的另一端飞起来,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不知数量有多少。
黑衣人是刚刚才出现的,萧然真正走了以后,他便从藏身的岩石之中出来,原本并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便出现一个人来。
其实他并不只是在这里出现而已,之前萧然追杀三角眼时,三角眼被击中手臂,发狠跳下悬崖的那一霎那他也出现过。在萧然的视线之外,黑衣人把羊皮卷塞入三角眼的衣甲之内,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人的想象,三角眼全程没有丝毫察觉。
随后萧然追下来时,黑衣人隐藏起息躲在石头旁边,身体透明与旁边的景物融为一体。
站在寒鸦谷内,黑衣人看着崩塌的山洞,眼神里有感伤,有追忆
在落日帝国一座海滨城市,一个僻静的宅院里,屋子里面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人发狂,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无论是名贵的字画也好珍贵的瓷器也罢,通通被他砸个稀巴烂。房子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到处是玻璃碎片瓷器碎片和扯得粉碎的字画。
屋子外面守着两个仆人,实力高森莫测,却只是低着头,收手在身前,任着这个疯子般的年轻人乱来。
年轻人偶尔也会清醒,眼神清明,颓然坐在椅子上,在诺大的杂乱房间里静静坐着,一坐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但总的来说他还是疯魔的时候比较多,他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的人,时而疯狂时而清醒,不知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