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受伤
御景城某座宅院里,一间暗室黑漆漆的,没有烛火,空间里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其中一人问道:“找到他了吗?”
黑暗里看不见另一人的动作,没有言语,没有声音。
有人拍了拍手,拍掌声响起,油灯的光亮照进来,一个弯着遮风的手掌黑影投在墙上,,微弱光亮下,斑驳墙壁的石灰剥落,露出一个个圆圆的锥形浅坑,看得见里面的砖块。
持灯的仆人双眼无神,目光呆滞,像是一个无意识行走的人偶,放下灯之后就转身离去,步伐软而无力,节奏却僵硬无比,如同机器一般。
灯光照亮了这间暗室,烛火燃烧着,摇曳着。油灯的底座包裹有棉布,减少干扰人的杂音同时却又有些安全隐患。离棉布不远处,一个透明玉瓶里装着一小团暗红的血液,若是仔细看还能看见这血液还被一些像水一样的透明液体包裹着,这些液体密度应该和水近似相等,但两者却互不相溶。
被问话的人“桀桀”怪笑了一会,用一种极其尖锐难听的声音道:“我感应到了那个小家伙的气息了,还攻击了他,但很快就被人截断了我的感应。”
此人的声音阴气森森,听了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我不管那么多,你能不能找到他的位置。”站在他对面的人面容隐藏在稀薄的黑暗中,用一种不耐烦的声音催促道。
“不能。但我重伤了他的灵魂。可惜了这唯一一滴血,只够用一次,不然我现在就可以把他弄死。”
他对面的人把油灯往前移了一下,光亮区域前移。
灯光下,那个说话声尖锐刺耳的人丑陋的面容暴露出来。
全身漆黑,眼珠浑浊,头发像是枯萎的野草一样稀疏的耷拉在头顶,狰狞恐怖的疤痕一道道遍布皮肤,外裂的伤口处长好了肉,却还是有些粉红色的嫩皮显得格外显眼,与整体的暗色格格不入。
“拿走,拿走!我不要接近这个!”
这个人似乎格外畏惧亮光,光芒进入他生活的区域,从他的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对于光亮的畏惧,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无边的东西。他枯瘦的手臂抱紧皮肤干瘪的身体,整个躯体紧紧蜷缩在一块,因为格外紧张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油腻的汗珠。
油灯被移回原处,棉布的存在使得这一过程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看看你自己,强大的身体机能让你一直重伤不死,但这种状态又能持续多久?你现在的生命还能支持你再施几次法?三个小老鼠,除去一个下落不明的,你杀了一个伤了一个,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我们没有资源了!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找出那人的位置,只要找到!我的人可以马上去杀了他!你伤了他有什么用!真是个废物!”
移动油灯的人先是语气平静,越说越气愤,最后愤怒的咆哮声像是从疯狂的野兽口中喷出,震的整间暗室都仿佛抖动了一下。
“嘿嘿。”
被骂的丑陋干瘦男子却毫不在意,咧嘴露出黄牙,慢条斯理道:“纳兰自羽,跟盟友这么说话可不太好啊,既然选择了站在同一个战壕里,就该相信战友把后背交给他。你这样不怕什么时候被人捅上一刀吗?”
他这一番话说的很平静,如同摆脱了那个丑陋的躯壳,刹那间变为一个历经风雨身经百战的将军,气定神闲的嘲讽在他面前抓狂的人。
若是有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必然会震惊万分!纳兰自羽是消失不知多久了的羽亲王的名字,此刻有一次被人唤起。
“盟友?哈哈哈哈!”被叫作纳兰自羽那人似乎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尽情笑着,丝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摩朱登,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千年前那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吗?现在的你,身上只有少到可怜的那么一点价值啊。我的盟友,是你身后的种族,而不是现在这副模样的你。想拿刀杀我,你那枯瘦的像干柴一样的双手,还拿得起刀吗?还拿得起来吗?啊?”
说完,纳兰自羽转身离去,留下沉默的枯瘦男子。
油灯没有被人带走,在暗室里静静的燃烧着,暗室没有风,灯火燃烧,将墙壁上剥落的石灰照的如同丑陋的伤疤,分外醒目。
良久一声轻轻的叹息,暗室里狂风大作,流动的空气从油灯玻璃罩上通风的小孔里钻进去,火焰无声熄灭
清家客房,熏烟缭绕,三四个人站在床边,等待着医者的检查。
坐在床边的是一个白须医者,给昏迷的萧然把了脉以后,沉吟一会,缓缓道:“病人似乎是遭受什么剧烈冲撞,才会短时间陷入昏迷。”
站在一旁的清文象直截了当的问道:“他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医者微微抬头,似乎在追思着什么,而后回答道:“老夫从前当过军医,医治过不少被钝器击打脑部而至昏迷的士兵,运气好的话短则数小时就能醒过来,长则十天半月也未可知。”
清文象谢过。医者留下些药,叫他们小火熬给病人喝。
待医者走后,清文妍有些担心的问道:“大哥,萧然会不会有事啊?”
她见萧然昏迷在床上,面色发白,眉头微微锁着,像是在昏迷中忍受着重大的痛苦,眼眶不禁红润起来。
清文象自然好生安慰一番。
任谁都不敢在这时候说些绝对的话,萧然这次昏迷完全是突发的,事前没有一点征兆,就连经验丰富的医者也不敢打包票,谁又比医生更加精通医道呢?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面进来一个白衣高瘦的男子,气质儒雅,书生气十足,但表情总是有些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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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文象正皱眉思考着,听到动静转身回看,忽然惊诧道:“陈将军!您怎么来了?”
他言语里充满了敬佩,像是见到了崇拜着的人物。
谁都知道清家大少极为骄傲,没把几个人放在眼里,目空一切,能让他这么敬佩甘居下位的人可没有几个。
正无聊着的清文昊和担忧的清文妍转头看去,发现那人可不就是之前在将军府门口救命之人。
虽然心情低落,但清文妍见到恩人,仍旧不忘礼数,轻移莲步上前见礼。
陈见野见到她的面容,失神了一会,随后道:“你和你的母亲长的很像.”
母亲吗.
清家三兄妹听到母亲二字的时候眼神都有些黯然,便是最没心没肺事不入心的清文昊,此刻也是撇了撇嘴,望向窗外,让人看不见表情。
陈见野没理会那么多,他抖了一下衣袖,径直走到床边,闭眼为萧然把了一下脉,而后露出一副事情把控在意料之中的沉稳感觉。
“医者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你们不用担心,此人没什么事,大概明天就能醒来,最迟不过明天中午。”
听了这话,清文妍松了口气,清文象却很奇怪的仿佛放下了什么负担一样,眉眼间轻松起来。
陈见野起身继续道:“此次他是遭到了一股古怪力量的袭击,我发现的时候这股怪异能量已经进入了将军府里,最后截断它的时候,这人已经被击晕过去了。”
而后他望向清文象说了一句话:“文象,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罢他走出客房,清文象毕恭毕敬的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