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敌人与朋友,棋子与棋盘
萧然在清家住下了。清文象令人把他的东西全部搬了过来,在将军府里面划分了一间房子给他,将军府占地数十亩,分一间屋子出来自然不成问题。萧然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也知道了自己会昏倒是因为遭到了别人的恶意袭击,而陈见野将军替他挡下了剩下的攻击。
对于陈见野到底是何许人也这个问题,想来凡是落日帝国的民众,只要稍微对军事有那么一点兴趣,都会知道答案。
那位白袍将军,可是真正的万里敌将枯白发,提枪寒芒点飞雪的人物。十七岁从军,三十二岁突破武道上镜,一手寒秋风技惊四座,实为百年难遇的天骄人物。在北疆战场上,他胸中沟壑万千,杀得敌军丢盔卸甲,一骑率先,三千白羽将士跟随,战场上纵横驰骋,敌国饮马,无人可撄起锋芒。此人历经大小战事八十起,无一败绩,帝国上下称之为常胜将军。可惜十五年前不知为何,他封枪不战,退出了帝国军界。
这样一位传奇人物,抛开立场不谈,萧然心里也是非常敬佩。
至于自己究竟遭到谁的袭击,萧然整整思索了一个下午,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却并不敢确认。
这种隔空攻击人的精神的手法,许多领域涉及到精神层面的上镜武者都可以做到,但那是要在上镜武者他们自己的领域以内才有可能,当时无论是清家的武者还是陈见野都没有感觉到身处领域的那种特殊感觉。
把自己的猜测写在了一张纸上贴身藏好,萧然正要出门,去自己所知道的一个组织据点将自己的猜测递交上去。却在自己门外看见了坐在过道栏杆上挎着一条腿喝酒的清文象。
“去哪啊?我们家地板都差点被砸出一个坑,这么快你后脑勺就消肿了?”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瞥着萧然,漫不经心的问道。
“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啊,别是出去送什么情报吧”
萧然目光一冷,体内被封印的圣血仿佛像是冰河解冻般慢慢活络起来。
无论清文象到底知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抑或是只有些猜测,此人已经成了他的一个重大威胁。
“哐当!”
清文象随手扔下酒壶,铁制的军用酒壶砸在地上晃了几晃,里面的酒水流了出来,浸湿地板,空气中一股子刺鼻的酒味。
酒壶是军用的,酒也是军用的,烈度高,味道大,但军中汉子就是喜欢喝这种酒,痛快。
清文象盯着萧然,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不让你出去,你这条命,比你想象的要金贵。”
萧然毫不示弱的和他目光接触,同样字句清晰的说道:“我不信任你。”
“你当然不用信任我,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但我一手操纵你进来这个将军府,一遍又一遍的帮你洗白你的身份,让你现在的身份足够清白,即便是吏部最认真的官员查一辈子也查不到你到底是谁,仅凭这点,你就可以消去对我的敌意了。”
萧然皱起眉头,他可以判断清文象这段话应该是真的,不似作伪,只是他为何这样做?
“敌人的敌人?”萧然说道。
“错了,”清文象忽然哈哈大笑,眼里的暴躁去了不少,“我们不会是朋友,敌人的敌人就一定是朋友吗,为着共同的利益罢了,只要原来的利益消失,新的利益出现,朋友也会拔刀相向,何必说的那么好听对吧。”
“所以你的敌人是哪个?”
清文象忽然神秘一笑,眼里的恨意随着金色底焰在眼里升起,“萧然啊,是谁让你们举起屠刀,是谁害的你们这个小队支离破碎啊,那他就是我的敌人。”
说完他站起来,手里金色的灵力卷起酒壶,拿在手里晃了晃,有些苦恼的说道:“这种型号的酒壶我就从南疆带回来一个,别人就送了这一个而已,要是摔坏了那几个混蛋在下面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他摇了摇手,临走前又说了一句:“萧然,你的猜测不用传回去了,有人已经帮你做好了这个工作。安心在这里住下,该干嘛干嘛咯,练功就练功,泡我妹就泡我妹,不过别利用她对你的好感乱干什么蠢事啊我告诉你!”
萧然看着他提着带子拎着酒壶远去,步伐轻松稳健,像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公子,好像刚刚那个眼里满是恨意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萧然的脑子高速运转,努力梳理事情的脉络,越是深入越感到复杂。
清文象应该和他是盟友关系,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共同的敌人,只是直到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盟友,为什么会多了这个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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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的幕后人究竟布下了多少后手,一直没有让他接触到棋局,萧然就像是一个旁观棋局的人,云里雾里间随着下棋者的安排而变换自己的位置。
自己的身份是他们提供的,拍卖到醒枯花应该也是他们安排的,因为得到醒枯花的过程太顺畅了,只要事后稍微推理一下,便会发现整件事下来顺畅的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拍卖场背后究竟有没有四大圣族的资本萧然不清楚,但其中的运作绝对和圣族脱不开关系,这两片醒枯花即便当时他没有拍下来,在什么时候也会被人送到自己面前,只因自己需要它来追寻事件的真相。
想到这里,萧然忽然浑身一震,露出一丝苦笑,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想到一个让他感到十分失落的可能:他之所以一直身不由己,无法接触真相,是因为对于圣族来说,他也是个需要被怀疑的对象啊。
为什么自己能活着回来?为什么自己没有死在那场失败的刺杀里?自己究竟跟背叛者有没有关系?
圣族不可能不会怀疑这些,就算他身后的家族很强大,有着相当的话语权,但在这些疑问面前也无法为自己开脱吧。
所以他现在只能是一个棋子,一个需要证明自己的棋子,如果他想走出这个棋盘,重新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