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会,小姐很轻。”林宴安轻声开口,声音仍旧有些嘶哑。
孟时笙听完没有再去接过林宴安的话,而是静静地伏在他背上任思绪随意散发,经过了刚才的一个小插曲调节气氛她心中的不安已经散去了大半,与之相反的是相信身|下之人的安心感。
回想着刚来时林宴安对于她的厌恶及避之不及,到慢慢接受她的靠近,再到现在只身一人进山寻她背着她走在荆棘丛生的山林中艰难行走。
挺奇妙的,有时候人和人关系的增进往往就在一个契机,那个点一到,仿佛一下子就打破了以往所有阻力和屏障,自此就自然而然地融入进彼此真正的生活里,真心开始从水底慢慢浮现,然后两颗心一点一点试探着小心靠近彼此。
但有时人和人的疏远也只是一个瞬间,不需要任何契机和理由,也恰恰就是那么一个点,没有任何争吵与隔阂,但彼此却都已明了....
想太远了。
孟时笙摇了摇头拉回思绪,不能因为将来的难测,就怀疑此刻的真心,在一起的时候要好好珍惜,永远脚踏实地的活在当下。
等两人到了林宴安所说的山洞时已经差不多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
山洞在一个小半坡处,洞口有乱石和杂草灌丛掩着,孟时笙记得这个地方她之前好像也有经过,但是完全没有发现这个地方还有个山洞。
林宴安到底是怎么在一堆杂草乱石和灌丛的掩饰下发现这里还是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的?
林宴安背着孟时笙进了山洞后,先找了个可以坐的地方将她放下来之后,又去洞口用灌丛和石块将洞口重新掩护起来。
等到确认从外面发现不了破绽之后才又重新返回洞中。
山洞内地势不平,且里面淤了不少积水,可能因常年隐在荆棘灌丛之后见不到阳光,大部分壁上和地上都生着青苔,青苔湿滑,行走时需格外小心注意脚下不被滑到或者是被凹凸不平的地势给绊倒。
地上虽散落了一些木柴却因洞中十分潮湿,根本难以生火,山洞的条件确实是有些简陋不太尽如人意,但只要能够避过晚上的野兽平安度过一夜也就足够了。
林宴安重新找了干燥洁净的地方,然后扶着孟时笙走了过去,两人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初秋的晚上到底是有些冷的,洞口的灌丛石块能挡住不被野兽和人发现,却挡不住直往进钻的冷风,更不要说这个山洞本就因常年难见阳光有些阴冷。
孟时笙进洞后没多久就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林宴安见此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外衫上的杂物抖落干净确认没有其他污渍之后披到了孟时笙身上。
白日从府上出发的时候天气炎热,两人本就都没有穿多少衣物,这会林宴安将外衫脱下来给了她,自己身上的衣物更是单薄了。
感觉到从洞口吹进的阵阵冷风,再看看林宴安身上单薄的衣物孟时笙看着都替他觉得冷。
“没事,你穿着吧,夜晚风凉,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们两个明天可怎么出山呀,我们两人的安危可系在你身上呢,可千万别生病。”孟时笙说着就要将外衫脱下给还回去。
“小姐披着吧,我不冷,不用担心这点风就能将我吹出病来,整日练武要是这点就风就给吹出毛病来,我也就不应该跟着段师父继续习武了。”林宴安说着勾起了唇角,嘴角少有的带了一丝笑意。
孟时笙想想觉得也是,便也不再推辞,毕竟冷风还正在时不时地向她袭来。
紧了紧披着的外衫的同时她还再往林宴安身边挨紧了一些,两个人挨近一点总是能比一个人缩着更暖和一些的。
感受到身边之人的靠近,林宴安的心跳随着温热的气息的靠近跳的一下比一下更快,明知道她靠近自己只是因为太冷想取暖,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雀跃的内心。
近一点,再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林宴安不断的心中祈求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有放在膝上的紧紧攥着下摆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等到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不能再往近靠了,孟时笙才停了下来。
=她没发现林宴安的异常,瞥了一眼见他神色严肃,像是在凝思着些什么,孟时笙只当他在思考二人现在的处境,以及明日如何出山的打算。
她的视线再往下扫过了他的脖颈胸前直至来到了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时停了下来。
“你...”孟时笙盯着林宴安的双拳准备开口询问。
“我没事。”林宴安心中一紧,只当她透过攥紧的双拳发现了自己心底那隐秘的心思准备质问,欲盖弥彰地抢在她说完之前开了口,只那心虚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手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孟时笙边说便拉起了他放在膝头的手,他的手掌大而宽厚,因为气温的缘故指尖有些发凉,虎口生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摸上去有些粗糙,和孟时笙的手完全就是两个感觉。
不过林宴安的手型生的十分的好,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指甲也修的很短的椭圆形。
但正是这样一双好看的双手上此时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细碎伤痕。
“痛吗?”孟时笙记得白天分开时他手上是没有这些伤痕的。
林宴安抿着唇没有开口,面上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往后缩了一下想要将手抽回。
孟时笙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趁着林宴安没有反应过来快速的将他的衣袖给撸了上去。
果然,他的胳膊上也如同双手一样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孟时笙抬起头与他对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林宴安的眼神躲闪了几下,却仍是抿着唇没有开口,还尝试着想继续往后缩,只双手被孟时笙握住,他想往后缩却是动不了。
“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白日里的时候还是没有的。”孟时笙板起了脸,神情变得也极为严肃。
林宴安的眼神飘忽不定,像是被她见到这些伤口而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干脆直接别头不再看她。
孟时笙见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又有些心疼又觉得有些好笑。
“快说!”
“就...下午找小姐的时候太过着急没有注意到被荆棘从给...刮到了。”他仍旧别过头去不看孟时笙,还没放弃想将自己的手给抽回去。
“是不是我一直没看见,你就准备一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孟时笙看着他手上的那些伤口叹了口气,伤口大小不一,有些只是擦破了皮还好,有些却是长长的一条血痕甚至胳膊上的还有红色的血肉翻了出来。
光是看着就已经很痛了,不知道这人怎么能一直忍着不吭声的。
怕自己松手之后他会将双手整个缩回身后,孟时笙只好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手去撕自己裙摆,在先前的奔跑中,衣裙早被路旁的灌木树枝刮烂,但她一只手却仍是不够力气能将布料撕下来。
孟时笙见此只好松开另一只握住林宴安的双手全力去撕自己的裙摆,在松手之前还专门板起脸警告林宴安不要企图将手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