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如实相告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方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警官相信重生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观察室内炸响。
方哲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身体微微一怔,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他盯着沈砚宁,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
方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他从未想过沈砚宁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砚宁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她像是在回忆着遥远的过去,声音也变得有些虚无缥缈,带着一种空灵感。
“我来自1944年……”她的话语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紧接着,她便开始缓缓讲述自己上一世的经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将在场的方哲带入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她讲述自己如何加入地下组织,如何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开展工作,如何与战友们一起并肩作战。
当说到自己为了掩护战友,与一百多个鬼子同归于尽的时候,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随后,她又讲述了自己如何重生到这副身体里,如何适应这个陌生的现代社会,如何一步步努力,想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她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方哲,没有丝毫隐瞒。
在讲述的过程中,她的眼神时而坚定,时而迷茫,时而悲伤,将她内心复杂的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哲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听着沈砚宁的讲述,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沈砚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沈砚宁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成员,或者有着不为人知的家族背景,却独独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沈砚宁讲完之后,看到方哲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的,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很难相信的事。要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也不会相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陆烬寒,他的确是调查过我,他从我春城一个九十多岁的队员手里看到了我上一世的照片,才不得不信。你可以不信,我只是把我的情况都说了出来,你还可以去调查。”
方哲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震惊。
他在警队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离奇的案件,也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可以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但在沈砚宁陈述的过程中,他脸上的惊讶之情却始终难以掩饰。
他看着沈砚宁,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你说的是……太不可置信了。”
他说的是“不可置信”,而不是“不可能”。
对于沈砚宁所说的一切,他虽然很难消化,一时之间无法完全接受,但却没有直接否定。
在他的内心深处,竟然对沈砚宁的话产生了一丝信任,这种信任源于他对沈砚宁这个人的了解和认可。
他知道,作为一个警察,如此轻易地相信一个人的一面之词是很不应该的,甚至可以说是失职。
但通过之前与沈砚宁的接触,以及了解到她所做的种种事情,他对沈砚宁的人品十分欣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崇拜。
他相信,这样一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是不会编造出这样一个荒诞的谎言来欺骗他的。
沈砚宁只是简单地讲述了几句她上一世的情况,但方哲对于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也有着一定的了解。
他知道,在那个年代,想要在敌人的严密监视下开展地下工作,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智慧,需要付出多少的牺牲。
他能想象到,沈砚宁在那个年代所经历的苦难和危险,远比她口中所说的要多得多。
想到这里,方哲的心中不由得对沈砚宁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
“所以,你为什么会被这个房间引发了你的ptsd?”
方哲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沙哑。
沈砚宁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那段记忆对于她来说,是心中永远的痛,是她不愿意轻易触碰的伤疤。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似乎不愿意再提起那段往事。
但看着方哲那充满信任和关切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拒绝。
毕竟,方哲之前一直都在帮她,而且一直都很信任他,以至于她刚刚说了这么荒诞的事他也选择相信。
最终,沈砚宁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将她上一世被日本人强行带到刑房,被迫观看战友被刑讯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似乎每说一个字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没有详细描述刑讯的残酷场景,但仅仅是这简单的几句话,也足以让方哲感受到当时情况的恐怖。
方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但通过沈砚宁刚才在观察室里的异常反应,以及她此刻痛苦的神情,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沈砚宁当时所受到的巨大冲击和心理创伤。
一想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在那样的年代,要承受如此残酷的折磨和心理压力,方哲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和刺痛感。
他看着沈砚宁,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心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观察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不停地回荡。
沈砚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没有从那段痛苦的回忆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