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9.
“棠秋山,本公子要喝水!”
“棠秋山,本公子要洗脚!”
“棠秋山,本公子要吃肉!”
“棠秋山!棠秋山!”
“棠—秋—山!”
你听听这气势如虹,哪里像个要养病三月的人。
我坐在门口与小福气互看了一眼,他伸手替我捂住了耳朵。
20.
我没忘记要帮傅长琰送信出去的事。
即便傅二公子现在什么也记不起了,我也不能拖。
富贵滔天的傅家,我得罪不起。
那日我请的打听消息的王二麻子来了家里。
一进门先灌了我家二壶水,抹嘴后便朝我伸手,拇指和食指揉搓几下。
我了然,把人请出了屋子。
王二麻子说的颠三倒四,但我还是能听懂个大致意思。
家大业大,总是要招人眼红的。
京中有商贾联合一起,陷害傅家假造官银。
可百姓口中说陷害,听在天家的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龙颜大怒,一旨降罪。
王二麻子又灌了一口茶,说府里的人、夫人小姐们全都跑了。
“上京城的傅家,没了。”
21.
我依稀记得见到傅长琰的第一日。
其实没什么特别,只是那岁夏至天,热的人一早开始冒汗。
原先我阿姐在后厨当厨娘,老管家心善,见我失了一双手臂便允我帮着做些粗活。
那日所有人都被叫到前院听每月一次的训话,我本就是个小帮工,自然是留下来添柴火。
枯枝噼里啪啦地烧,火星子冒着明亮的颜色,我看的入神。
“喂,小奴才。”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我吓了一跳,枯枝差点甩出去。
那人穿了一身青丝薄裳,原本是翩翩公子着物,却三分敞开,露出白’皙坚’挺的胸膛,仔细瞧着还沾了些女人用的胭脂。
傅家只有一个人,敢在这朗朗白日底下如此浪荡。
我连忙跪下,“给二公子请安。”
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回应。
我大着胆子往上看了眼,却被眼前的人压了个正着。
傅长琰醉得不轻。
金玉做的手里还捻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花,红通通的一簇,往我脸上一丢。
被这火红迷了眼,我却不敢躲。
他那半阖的桃花眼里,也像有火星子。
22.
几日前傅长琰的手伤便好了大半。
我想这其中有一半多亏了小福气。
傅长琰日日与他拌嘴,每次都恨不得气得起身揍人。
可这还在使唤我的人,突然又变得沉默起来,连小福气来了也不管用。
用了药便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快掉光叶子的歪脖子树发呆,半句不发。
我猜是那日多少听见了王二麻子的话。
傅长琰只知道自己叫做傅长琰。
王二麻子那一句“傅家没了”,语调夸张,还带有奚落嘲讽的意味。
世人哪管你有泼天的冤情。
即便有,哪又与你何干。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