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风波初起
她给了父母一个“相信我”的眼神,然后大步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林晚打开院门,门外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严肃,正是村里的干事张建军。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年青的小伙子。
他们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王婶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她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和急于邀功的神情。
浓烈复杂的带着肉腥和奇异草药香的气味,瞬间扑向了院中几人。
张建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锐利的目光越过林晚瘦小的肩膀,直射向那冒着热气的灶房,厉声问道。
“林晚同志,你家锅里煮的什么?
王婶举报你家搞封建迷信,弄巫药,还私自打猎吃肉!
这股味道……你们哪来的肉?”
空气瞬间凝固。
王桂香和林老栓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王婶则嘴角勾起,那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委屈,以及一丝……属于穷苦人家孩子,发现“好东西”的小心翼翼的兴奋。
她侧身让开一点,指着灶房的方向,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荡”表情。
“报告张干事!
我家锅里煮的是田鼠肉炖草药汤,不是什么巫药!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土方子!
山里抓的田鼠,配上后山采的草药和野菜,我爹说,荒年能顶饿,还能防病哩!”
“田鼠?”
张建军身后的一个年轻民兵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王婶更是夸张地“哎哟”一声,尖声叫道。
“听听!听听!我说什么来着!
他们就是偷摸打野物!
田鼠也是集体的财产!
那都是祸害庄稼的,得交给集体统一处理!
你们私藏私煮,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张建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林晚那张沾着灶灰却异常平静的小脸。
田鼠?
这味道……可不像寻常田鼠的腥臊气。
他闻到了一股更复杂的东西,一股带着奇异药香和隐隐辛辣的……肉香?
“林晚同志,你说是祖传土方子?”
张建军的声音带着审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迈进了院子。
那股从灶房汹涌而出的混合气味更浓烈了,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王桂香和林老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是哩!”
林晚用力点头,脸上带着乡下孩子特有的淳朴,和一点点“献宝”的羞涩。
“我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
说是在饥荒年景,山里田鼠多,抓了不能光剥皮吃肉,那样燥得很,吃了上火。
得配上几味清火解毒健脾开胃的山里草药,像车前草蒲公英根啥的,再加点去腥提味的野葱山胡椒等,小火慢炖,炖得烂烂的,这样吃了顶饿,还不伤身子!”
林晚的语速很快,仿佛这“祖传秘方”是她从小听到大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还补充道。
“张干事,您要不信,问问我爹!
我爹前些日子饿得心慌腿软,昨儿我试着按方子弄了半碗汤给他喝了。
今儿一早,他就能下炕帮我娘拾掇柴火了!”
她说着,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林老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