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端倪
初见端倪
赵政南听见门锁的响声走过去接住酒气醺醺的许希明，一双琥珀眼盛满泪水，像是世间最晶莹的藏品，眉头紧蹙抱着他不肯撒手，他把人揽进怀里温声细语地安抚。
“赵政南，我真的好爱好爱好爱你啊！”
“赵政南，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会的，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我离开的那天。”
“你不许走，你哪都不许去，就留在北京。”
赵政南没接她接下来的话，抱着人去卧室躺着，许希明双手环住赵政南的脖子，两只脚盘在他腰间，白酒的辛辣味在胃里翻涌，她把头埋在赵政南的脖颈处，嚷嚷着自己胃疼。
其实也没喝特别多，也没到自己走不了路的地步，以前应酬的时候倒在路边的被人当成雪人的时候都有过，但看见他的时候，就好像一刻都忍不了了。
赵政南抱着许希明好声好气的商量：“你在这好好坐着，我去给你盛醒酒汤，好不好？”
“不要，我要你陪着我。”
第二天回想起来的时候许希明矢口否认自己的言行举止，但是清晰的回忆让她短暂的怀疑自己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喝多了的无心之举。
最后赵政南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像树懒一样给人抱进了厨房。
“赵医生，你是不是最近没好好锻炼啊，抱我走这几步路怎么还得咳嗽两声啊。”
赵政南笑着把碗递到许希明嘴边，把人从自己肩膀上转到怀里：“差不多得了嗷许总，没你这么寒碜人的。”
许希明借着他的手把碗放在一边，双手推着赵政南的脸，把薄薄的一层肉都挤在一起，然后眼神自上而下的扫视，高度白酒的辛辣遮掩住两个人身上的香气，许希明猛的一下把额头贴在他的前额。
就那样半坐在他怀里，酒后带着浓重鼻音的喘息均匀喷洒在他的脸颊，脸上的小绒毛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赵政南又把人拎回卧室，明亮夜色把人眼底的乌青和手背的血管照得透亮，赵政南顺着手腕向上摸索，感受到她有力的脉搏。
十四年岁月蹉跎，终于换来安稳的相爱时刻。他觉得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好时光稍纵即逝，留恋不舍在爱人的眉目间游走，人生短暂的慨叹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梦里是无尽幽暗的小巷，他摸索着向前踱步，踏空一步即是万丈深渊，许希明带着光亮从天而降，站在他的对面，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最后甩开他的手，留下一滴泪，在他千疮百孔的心里烫出一个巨大的洞来。
赵政南从梦里惊醒，枕边人早已离开，他松了一口气，感觉脊背都透着酸疼，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档案袋摆在桌面的左上角，许希明忙得没空打开，早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赵政南难得没听见她的动静，临近高考这几天上下班的路上也有管控，她想着时间还早，就自己先来了公司。
昨晚的醒酒汤只喝了一点就睡着了，宿醉的疲态并没有被消解，许希明坐在闷热的办公室里看着下面交上来第四版依然漏洞百出的方案，拍了拍自己的脸，接完甲方的电话，开会的时候罕见的发了脾气。
“这一个破项目要跟进多久？我在外面点头哈腰跟人家谈合作是给我自己谈的吗？”
“哪一次奖金红利亏了你们的？你们就是这样的工作态度？”
“今天但凡是几个新人在这我都不会发这个脾气！你们几个在我手底下工作多久了？刚毕业的小孩吗？还得我一步步教！”
许希明越说声音越大，摆摆手气出了东北口音，还没装订的报表洋洋洒洒的铺了一桌子，不过还好，有用的资料她倒是一个没扔。
“再改不出来别说上市，我看你们上菜都费劲！”
“我拜托你们动动脑子长长心，这东西不是给我一个人做的，甲方再给我打电话过来，谁也别干了，咱们就都告老还乡算了。”
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出，文件夹被许希明摔得震天响，隔着一道玻璃门外面的人都听得见里面的吼声，夏日的炎热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弥漫在空气里的，是一阵脊背发凉的寂静。
许希明从办公室出来，看着公司上下一点活力都没有，细细想来大家自主加班也有两个月的时间，她很少强制打卡，量化考核也以实际成绩为主，所以大家都很自觉。
她很少发这么大的脾气，工作做不好可以是能力问题可以学，但是态度问题往往是一个部门一个公司出问题的前兆，人心不齐态度不正看起来微不足道，当风气蔓延起来的时候，冰山已经凝结，不过是只露出一角。
时间如同豺狼虎豹追在他们身后跑，片刻不得喘息，这支队伍在无人之境摸爬滚打了太久，疲惫而涣散。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压力太大，已经无形当中让工作环境变得恶性，许希明从会议室出来喘了口气，拍了拍手。
“各位”
“每一个时代风口上都会有人顺势而起，也都会有人散尽家财。”
许希明环视四周继续缓缓说道。
“我许希明不信命，也不信神佛，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我相信未来二十年科技发展一定会日新月异，前瞻的眼光配合先进的技术，我们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为了上市的事情都很辛苦，工作强度比以前强了很多，大家的疲惫我都看在眼里，但也请大家再坚持一下，为了我们共同的愿望，一起再加把劲儿！”
“也请大家相信我，等公司跨过这段时间，该有的奖金假期，只多不少！”
其实公司上下百十号人对许希明有大意见的并不太多，毕竟大领导接地气还肯干活，福利多假期多，方案有什么问题也是实实在在的推进你改正，而不是车轱辘话来回转，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在她面前，能力就是说话的资本，从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番话一出，明显能感觉到员工脸上的精气神都足了一些。
她也不是画饼，确实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很大，她自己也能感觉到疲惫，何况是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全局状况，有些松懈也正常，惰性人人都有，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她也没打算再计较。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希明打开手机给赵政南发了个信息，但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许希明看见李悟远远地走过来，也就没再盯着手机。
小孩依旧是那身规规矩矩的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理的发，一下子就有了点大人模样，脸上一看就什么都没擦，鬓角还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一看就走了很久。
许希明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年轻，才隔了这么两天，愁云惨淡的脸就被蓬勃的朝气给替代，看起来赵医生的“话聊”很有效果，许希明简单问了几句考试准备的怎么样，又安慰他放轻松。
“姐，赵......李悟呀。”
林欢吃完饭困得不行，但是眼下一堆事情等着办，看许希明天天早出晚归，她也闲不下来，一进屋就匆匆忙忙的着急说项目的事情，她也没匀出精力细看，只是匆匆看见了个侧脸的剪影就以为是赵政南，话都已经说出口才看见那身干干净净的校服。
林欢觉得自己的笑都凝固在了脸上，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十七八岁正是自尊心最要强的时候，吃穿用度都受制于人还要被耳提面命地提醒他是因为长得像一个人，这种事说不上可耻，但是少年的脸色摆明了自己不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