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情人
完美情人
许希明拿着手机从办公室里探出脑袋,左右环绕一圈并没有看见赵政南的身影,员工都去吃饭了,工位上杂乱无章堆着各种文件。
【好吃。】
【当老板的说假话都不眨眼的吗?饭盒都没打开就说好吃?】
【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敲门声从门外传来,许希明略带雀跃说了一声请进,却只是财务的过来商量明天团建红包的事情,有点沮丧,但是还是飞快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人从办公室出去,许希明看了一眼锁屏状态的手机,在聊天界面上翻来翻去还是没有看见回复,盒饭看起来很有食欲,但是许希明感觉自己不太饿。
“怎么不吃饭啊许总?”
许希明正低头看着材料,也没反应谁不敲门就进来,到嘴边应付的话纲要说出口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然擡头。
“不是要和我分手吗?还装样子干什么?”
许希明嘴上不爽,动作倒是来的利索,绕过办公桌很快走到他面前,恶狠狠翻了个白眼,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打了一拳,撅起嘴巴一副我等你狡辩的样子。
“冤枉啊,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你不是给我东西都收走了要我搬回去吗?”
赵政南听到这长叹一口气,如释重负。
自己在家想了一上午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不知道许希明问的那句话到底指的是什么,笑着按住许希明的肩膀来回摇晃:“我真是比窦娥还冤了,不是昨天晚上我问你搬回去住行不行,你说都听我的吗?”
许希明听到这心里更生气了,但是确实是自己亲口承认的话,她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转回身狠狠锤了赵政南后背一拳,打得人连咳几声。
“我睡得迷迷糊糊你就能骗我啊?分居你也得等我清醒的时候再说吧?”
许希明越说越生气,回过头看赵政南坐在老板椅上正懒洋洋打开饭盒,沉默了两秒促狭着调侃:“许总,要是真的不愿意让我一起搬进去可以直说的......”
餐具已经递到手边,许希明忙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上下嘴唇,对视好一阵才松开手,心虚的坐在那吃饭,赵政南盯着她把嘴巴塞得跟仓鼠似的,一边给她捏肩膀,一边缓缓开口解释。
“我那儿太远了,搬回你那你天天还能多睡会。”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赵政南直勾勾盯着许希明,眼底带着一点点坏笑:“是吗?”
许希明感觉唇边带上一点温热,赵政南用舌尖勾走了许希明嘴角的饭粒,许希明脸颊泛起热潮。
赵政南搂着人不肯撒手,在脸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亲,亲到她藏不住的笑容完全露出,两个人在午休的短暂时光里,静谧地享受幸福。
中午吃过饭赵政南说自己医院还有事,许希明也准备开会,两个人匆匆见了一面就又分开。
许希明想起以前手下一个小男孩辞职时候说的原因是他和女朋友在北京过成了异地恋,拼了命也买不起一个房子,要回老家了。
现在想想,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整天隔着半个北京城,晚上回到家已经筋疲力尽,人在艰难的时候总是会萌生出切断感情的想法,就像那一年的...赵政南?
许希明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工作昏头了,这几天总是心慌,做梦的时候也老是梦见他又走了,要不然今早上也不会这么应激,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
中午许希明怎么都睡不踏实,感觉右眼皮跳得厉害。
许希明在手机上给林欢发了个红包,于公,小姑娘这些天在她身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天天除了自己,就数她干的最来劲许希明都看在眼里;于私,尽管嘴上不说,但是她是真的喜欢小姑娘,身上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和她十年前如出一辙。
下班的时候林欢早早把手头工作都做完,笑着收下了红包,许希明站在楼上看着两个“彩色炮仗”紧紧贴在一起,直到人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回去处理电脑上一排排的文件。
北方的六月已经早早进入夏季的炎热,许希明的办公室空调坏了好几天都忘了报修,屋子里的闷热惹得人更加烦躁,她刚想躲进会客室的阴凉里,正好遇见抱着书包低头进来的李悟。
校服的侧面被划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很明显是什么东西撕裂的,黑色的书包鼓鼓的装满了课本,少年人一脸悲怆,定定的站在许希明面前。
“怎么了这是?”
许希明从满屏的数字里分出精力,看着眼前人高高的个子一脸阴沉,站在那活像个讨债的小鬼,由不得想笑。
李悟擡起头眼圈微红,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许希明支起一个耳朵听了半天,电子屏幕的反光映射在许希明的大框眼镜上,每天连轴转十四五个小时,隐形眼镜闷得她眼睛生疼。
“他跳楼不是你的错,而且你不是抓住他了吗?”
许希明合上电脑,从李悟凌乱的话语里抓住最重要的部分,目光炯炯看着眼前的少年,神情和某人的某些瞬间如出一辙。
李悟说自己在课堂上老是走神,老师让他回来休息几天,但是还有一周就要高考了,他闭上眼睛都是那个人掉下去的画面,他没办法拉住一个练体育的人,他们平时总叫他大壮。
那么高的楼,他往下看都害怕,但是大壮从那里一跃而下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大壮说他受了什么伤再也不能练体育了,自己不是学习那块料,说父母每天起早贪黑赚点钱不容易,他没什么脸面面对父母了。
李悟的两只手紧紧握住他,耳边轰鸣声让他感觉一阵眩晕,安慰的话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他只知道摇头,充血的胳膊有一种刺痛的痒,那些话像是一起射中他不可言说的心事,贯穿他惨淡的人生。
他渐渐感觉眼前一阵晕眩,满脑子的记忆颠三倒四地向上翻涌,最后定格在那个她让他考虑好去找她的夜晚。
酒阑人散的夜里,他躺在那个冰冷的宿舍对着深夜徘徊,自己究竟还有没有这样的资格。
周围是男人们堆成山的衣服,各式各样精巧的设计款,各种各样的挂件,桌子上堆着的杂乱无章的化妆品,他真的要在这儿蹉跎一生?
她给出的承诺又是否隐藏着巨大代价或者只是一时兴起的无稽之谈。
可他还是来了,没有什么原因,与其说是许希明太过可信,不如说是他读书的渴望几乎成为执念,哪怕是黑暗生命中近乎流星一样渺茫的机会,他也舍不得放下。
可是事到如今,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意义,即便高考考得不错,四年大学也要不少费用,出来一样要找工作,最后还是逃脱不了当血包的命运,父亲永远不会放弃榨干他身上的所有剩余价值,否则当时也不会让他辍学。
“李悟,李悟?”
李悟隐约听见许希明急切地召唤,但是眼前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