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后果

前因后果

“你发现什么了吗？”张承跟着竺音，回到蓬莱阁，“还特地问一句。”

竺音摇摇头，刚踏上台阶，小芙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拉住她的手。

“竺姑娘，你去哪儿了啊？你知不知不知道现在府里很危险，去其他地方之前，记得带上我跟小芝呀！我们得保护你！”

张承在一旁笑了两声，竺音看了看小芙的小身板，也没有打击她，回道，“好。”

小芙这才放松了表情，又兴冲冲地告诉竺音她今天中午做了几道川菜，等会一定好好好尝尝她的手艺。

她话多，竺音不怎么搭话，但是每一句都听进了耳朵里。

午膳时，小芝刚把筷子递给竺音，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了。

“王爷！您来了！”

小芝惊讶之余，给了小芙一眼，小芙心领神会，站起身朝谢予言行礼道，“王爷，我们去给您添双筷子。”

等谢予言点了头，两人非常迅速地夺门而出，生怕不能留给竺音跟谢予言独处的机会，就连竺音身旁的张承，也老老实实地跟着飘了出去。

“竺姑娘，身体可有好些？”谢予言在竺音对面坐下，看着她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竺音点点头，又摇摇头。

谢予言疑问道，“这是何意？”

竺音抿了抿唇，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信，对吗？”

谢予言愣了愣，接着问道，“何出此言？”

竺音不答这句，按着自己的流程走。

“如果你不相信我，为什么不杀了我？”竺音问道。

谢予言摇摇头，失笑道，“我为何要杀人？你又不是为了我的命而来。”

他有眼睛，虽然不太明白竺音的目的，但是以竺音的身手，如果真要杀他，不至于用这些愚钝的方式。

“所以为了你的命而来的人，都该死。”竺音得出这个结论，猛然站起身，双手按着桌子，身体朝谢予言的方向一倾。

“如果我杀了所有想害你的人，你会喜欢上我吗？”

竺音盯着谢予言的眼睛，表情认真，仿佛只要对面说出一个“会”字，她就能马上提刀出门砍人。

谢予言张了张嘴，一向能说会道的人，竟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竺音的眼神真挚又纯净，与她口中那狠厉冷血的话语完全割裂开，好像是身体本能要做这些事，而魂魄只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竺姑娘……”他擡眼，与她对视，笑容里满是无奈，“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杀人能解决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人？”竺音歪了歪头，“为什么要杀夏柔？”

谢予言一愣，然后问道，“你为何如此笃定？全府上下都看到大理寺带走了莫青，没有证据，大理寺是不会无端抓人的。”

“难不成……夏柔亲口告诉你，我杀了她？”谢予言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指尖有序地朝桌上一敲，朝她打趣道。

竺音沉默了。

还真不巧，确实是夏柔告诉她的。

昨晚……

竺音透过黑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墙角一闪而过。

夏柔？

她愣了一瞬间，然后告诉张承她要出去一趟，穿墙而出。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刚一踏进后院，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竺音转过头，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站在她身后，她面色苍白，不似活人，明明穿着一身俏丽的粉衣，却丝毫找不出一丝生机。

她擡起手，似乎想要触碰竺音，被后者制止道。

“如果不想灰飞烟灭，就别碰我。”

夏柔原本擡起的手在空中一僵，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一丝苦笑，“好，你能看到我，这就够了。”

她也不问竺音是什么人，走到后院的小池旁，坐了下来，盯着池中还没睡下，游得正欢的金鱼，对竺音道。

“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竺音不知道该不该听，她本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刚才也是一时兴起，才支开张承出来看看。

想了一会，她还是走上前，坐到夏柔身旁。

按照阴差兢兢业业办事的速度，夏柔死去以后，不用太久，阴差就会迅速上岗，把游魂抓到地府，而夏柔是昨夜死的，现在出现在这里，要么干翻了抓她的阴差，要么是从地府偷溜出来的，这两种方案，哪种都不轻松。

她这样千辛万苦来还魂，竺音觉得，自己还是听一听比较好。

“这些天，想必你也从她们的谈话中听到了，我曾经是个风尘女子，虽说只是卖艺不卖身，不过在那些人眼里，我也跟她们没什么区别。”

夏柔看着池中鱼，它们是夜不归宿的鱼儿，除了畅快地游来游去，心中永远不会有别的烦恼。

“可我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夏柔的目光里带上了哀伤，“如果我爹娘还在，任凭如何穷苦落魄，我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