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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留白(大二暑假)

回溯:留白(大二暑假)

七月的蝉鸣裹着暑气,撞在宿舍的玻璃窗上,碎成一片嗡嗡的嘈杂。苏清和对着镜子系好白裙子的领口,她这件衣服是妈妈给定制的,又找裁缝改了三次才满意。

“清和!你未婚夫的车到楼下了!”室友抱着一捧气球跑进来,发梢沾着汗珠,“哦呦,他租了希尔顿顶楼露台,连我从美剧里才能看到的冰淇淋车都请来了,说是你爱吃的草莓朗姆酒口味!”

“二十岁生日快乐!苏清和!”

“二十岁是法定结婚年龄了,我给你说你未婚夫包求婚的。”

在舍友的簇拥下,她下楼去赴约。

苏清和扯了扯裙摆,指尖有点凉。

昨天在画室交结课作业时,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提她的生日的事。

张砚之接过她的油画时,目光在画布上停留了很久,只说“光影比上次通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她攥着画筒下楼时,听见他在身后接电话,挂完电话云淡风轻的说“李教授说暑假要去敦煌临摹壁画,明天就走,你参加吗?不参加的话我就和几个报名的学生一起了。”

大二大三是保研人的表现时期,苏清和和林薇的的奖项太多了,倒也不用去参加这些乱七八糟的项目。

“不了吧。”苏清和好不容易和他保持距离,这暑假写生一是占用她的暑假时间,二是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和他保持距离的。

露台被彩灯缠成了发光的网,风一吹,细碎的光就晃在陆明宇的白衬衫上。他手里捧着束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看到她就笑起来:“寿星来了。”他把花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裙子很衬你。”

苏清和说了声“谢谢”,目光越过人群往入口望。露台上的风带着冰淇淋的甜香,却吹不散她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涩。

也是,他就要和班里几个抢保研名额的几个男生去敦煌了,怎么会来这种热闹的场合。

自己永远都是那么自作多情。

“在看什么?”陆明宇递来一杯气泡水,杯壁凝着水珠,“不喜欢这里吗?要不我们去别处?”

“没有。”苏清和低下头,吸管戳着杯底的柠檬片,“挺好的。”

派对进行到一半,陆明宇忽然拿起吉他坐在台阶上。和弦响起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唱的是首老歌,调子温柔得像月光,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唱到最后一句时,他放下吉他,从口袋里拿出个丝绒盒子:“清和,我知道现在说可能有点早,但……”

“嗡——”

苏清和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着的瞬间,她看清了来电显示——是张砚之。

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是攥着手机冲进了露台角落的安全通道。楼梯间的风带着铁锈味,她按下接听键时,指尖还在抖。

“喂?”

那边传来隐约的风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张砚之的声音隔着电流,有点模糊,却带着熟悉的沉静:“你送展的那幅作业《玉兰花下的微笑》,签名太靠里了。”

苏清和愣住了:“啊?”

“画廊的人刚发照片给我,”他似乎笑了笑,风声里混进点低哑的笑意,“说想挂c位,签名太偏不好排版。”

她这才想起,上周系里选了她的结课作业去参加桑海新青年联展,张砚之是指导老师。

“还有,”他顿了顿,那边的沙沙声停了,“生日快乐。”

三个字像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晕开。苏清和靠在冰凉的铁门上,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里,咚咚地盖过了楼下的歌声。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给我的那个作业的边边上,画了小小的蛋糕。”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用铅笔描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你画画的时候想吃蛋糕了,今天我找这次新青年联展主办方联系电话的时候,我一翻备忘录,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忙忘了,对不起。”

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照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原来他看到了,那个她画在油画上画的,又用橡皮擦掉大半的生日蛋糕,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那是她来回纠结要不要告诉他她过生日的成果。

“我……”她想说“那你可以来给我过生日吗”,话到嘴边却变成,“谢谢张老师。”

“李教授没抢上票,敦煌的票改到后天了,我让这次跟我一起去的那几个男生去找你过生日?要不然你的生日会,班里人都不全。”他忽然说,风声里混进点纸张翻动的声音,“刚看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晚霞。”

苏清和猛地擡头,从安全通道的小窗望出去,西天果然烧着一片橘红的云,像她画油画时最爱的那支赭石颜料。

“我在画室。”他的声音轻得像风,“跟着你胡老师那个烘培课学了两手,你要是有空……”过来拿一下

“我有空!”苏清和打断他,声音有点急,“我现在就回去!”

“清和你去哪啊?”几个舍友都着急了,她穿着裙子就跑了,跟逃婚的一样。

挂了电话往楼下跑时,她差点撞翻冰淇淋车的遮阳伞。

陆明宇追出来时,手里还攥着那个没打开的丝绒盒子,脸色有点白:“清和,你要去哪?”

“对不起,明宇哥。”苏清和停下脚步,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我有点急事要回去。”她把那束白玫瑰递还给他,拿着跑不方便,“花很漂亮,谢谢你。”

跑过校门口的梧桐道时,晚霞正一点点沉下去,把影子拉得老长。画室的灯亮着,像黑夜里浮着的一颗星。推开门时,不属于画室的奶油香甜的味道涌过来,张砚之正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支狼毫笔。

画架上没有画,只摆着个素白的瓷盘,上面放着块手工饼干,形状是支小小的画笔,边缘还沾着点可可粉,像没擦干净的笔触。

“回来得挺快。”他转过身,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沾着点墨渍,“刚烤好的,可能有点烫,你们胡老师也帮忙了。”

胡老师几乎是苏清和见过所有的老师里面最好的,她很关心学生,苏清和情绪不算是特别稳定的了,胡老师很容易察觉到她的坏情绪,然后安慰她。

苏清和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饼干,忽然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他递来张纸巾,指尖有点僵,也一头雾水,这场面他哪见过啊,“不好吃吗?我第一次烤……”

“不是。”她摇摇头,擦掉眼泪,拿起那块饼干咬了一口,黄油的香气混着微苦的可可粉,在舌尖散开,“很好吃。”

他看着她,眼底的墨色像被晚风揉开了,软下来:“好吃就行,生日快乐,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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