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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纠正(大二下)

回溯:纠正(大二下)

三月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开了美院门口的玉兰花。苏清和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时,白色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像去年冬天没化尽的雪。寒假里发生的事像层薄冰,冻住了她心里所有的波澜,连看到熟悉的画室,都觉得隔着层模糊的玻璃。

“清和!”

林薇抱着画板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看到她就咋咋呼呼地喊:“你可算回来了!寒假过得怎么样?我看陆明宇朋友圈,你们俩……”

“别再说了。”苏清和打断她,语气里的疏离让林薇愣了一下。她低下头整理行李箱,避开好友探究的目光。

元宵节那天的订婚宴像场冗长的梦,陆明宇给她戴上戒指时,她甚至没敢看那枚钻戒的样子。

“对了,张教授回来了!”林薇很快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兴奋,“听说这次在柏林拿了个大奖,昨天刚到学校,下午的专业课就是他的。”

苏清和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下意识摸了摸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着,寒假里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路平安”,除了那些工程监工图片,之后再没回复过他任何信息——无论是他发的柏林街景,还是询问她要什么样的进口画材。她都像没看见一样,硬生生切断了所有联系。

下午的专业课,苏清和特意坐在最后一排。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地板上,再次形成明亮的光斑,她有点恍惚了,好像回到了第一节课。

当张砚之走进来的时候,整个画室都安静了一瞬。

他瘦了些,眉宇间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依旧挺拔。身上穿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袖口随意地挽着,露出的手腕上,那块她见过的旧手表还在滴答作响。他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苏清和时,停顿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了平静。

“这学期我们主攻油画肖像。”他把画具放在讲台上,声音比以前沉了些,带着点沙哑,“先看段视频,是我在柏林拍的肖像展细节。”

屏幕上亮起异国的光影,他的声音低沉地讲解着,偶尔擡眼看向学生,目光却再也没在苏清和身上停留。苏清和低着头,假装研究画纸,耳朵却像被施了魔法,捕捉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心里的冰层开始一点点碎裂,渗出水一样的疼。

下课铃响时,苏清和几乎是逃一般地收拾画具。刚走到画室门口,就被林薇拉住:“等会儿啊,陆明宇说要来接你吃饭去,就在校门口。”

“我自己能回去。”苏清和皱起眉,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别嘛,”林薇笑嘻嘻地推她,“人家特意开车来的,多给面子。”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一辆显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陆明宇倚在车旁,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清和。”他笑着迎上来,自然地想去牵她的手。

苏清和下意识地躲开了,动作明显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陆明宇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我帮你拿行李。”他很快掩饰过去,伸手去提她的画筒。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但是陆明宇还是帮忙把她的画筒放进了后备箱。

“这些都要放家里画廊吗。”陆明宇先要开车把这些东西放画廊。

“嗯,这些都是旧的,妈妈给我买了新的已经寄来了。”

路上他们路过了张老师工作室所在的小区,她突然心漏了一拍的难受。

回来之后已经是很晚了,她却在校门口看到了张砚之,她本来想抛下陆明宇逃掉的。

“苏清和。”

声音自身后传来,苏清和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转过身,看到张砚之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画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教授。”陆明宇本想要送苏清和到宿舍楼下的,却在这里遇上了苏清和的老师。

他立刻站直身体,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礼貌,甚至微微扬起了手里的玫瑰花,就像是在炫耀什么,“刚想跟您打个招呼,谢谢您在学业上一直照顾清和。”

张砚之礼貌的笑了笑,“没关系的,陆老板这是?”

“我……”苏清和攥紧了包包的背带,指尖泛白。

“哦,我未婚妻有些旧的画具要带回去,我在这里接她,现在给她送回来。”陆明宇现在对她的称呼都成了未婚妻。

“哦,要送她回宿舍是吧,在最后面那栋是女生宿舍。”张砚之热心的给他指路。

其实张砚之觉得自己的内心现在变得怪怪的,像是突然吃到了坏掉的瓜子。

苏清和到了楼下,也没有像别的小情侣一样流连忘返,而是径直的回了宿舍。

“有些事需要说清楚,你下楼,我在楼下。”

离宿舍关门还有半小时的时候,苏清和突然收到了张砚之的消息。

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什么叫说清楚。

“就几分钟,下来。”张砚之的语气没有丝毫强迫,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苏清和穿着睡衣睡裤着急忙慌的就到了楼下,张砚之穿着的还是上课穿的那一身,他刚刚遇见陆明宇送她回来的时候,应该也是刚下晚课。

两人走到僻静的紫藤花架下,春天的风带着花瓣的香气吹过,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尴尬。

张砚之靠在斑驳的柱子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寒假为什么不回消息?”他开口问,声音里的沙哑更明显了,“老师做错什么了吗?”

苏清和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的,张老师。”

“那是为什么?”他追问,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急切,“我发的消息你都看到了,对吗?那些雪景,那些画具,还有,我送你的那些,你都没有拿走。”

“第一,你不尊重我,已读不回。第二,过年的时候,你邀请我去你家吃饭的事,我当真了,在学校的事情之外,我真的把你当一个很好的朋友。你相当于在我最黑暗的内心深处伸出了一只手,但是你又突然不理我,很没有礼貌,也很……”

“张老师,”苏清和猛地擡起头,打断了他的话,眼眶泛红,却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因为我订婚了。”

空气瞬间静止了。张砚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看着,没有任何惊讶或质问,只是沉默地站着,在消化这个早已听到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作为理由,并不合理。

“嗯,恭喜啊,我明白,订婚了嘛,男方可能比较有占有欲。”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陌生,“放心,我们是走的近了些,但是是因为你父母说过要关照你,你也可以这么告诉你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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