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
出京
侯府在长安的这处宅院很清静,夜里只能听见风声,有侍卫守在院子里。
蓝田带沈暮歇在另一处,宫里的宫女她并未带出来,秦玉箫此时独自在院中练剑。
这些日子她常独自摸索剑术,从前的身手又回来了,拿剑也顺手许多。她身形敏捷,半披的长发飘逸,一袭白衣被寒风吹起,脸颊微红。
秦玉箫挽了个剑花,负剑而立,平复着呼吸。她指尖随意绕着明黄色的剑穗,转身准备进屋沐浴。
忽然,一阵凛冽的风擦着耳边习过,她警觉地侧头,刹那间,有什么东西缠在她腰间,正大力将她向后拉去。
秦玉箫提剑便向后砍去,可惜练了几个时辰的剑,早已筋疲力尽,只觉她瞬间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手腕被人用力扣住,她吃痛猛然松手,剑“锵”的一声落在地上。
“什么人?”她语速极快。
她话音刚落,颈窝一热,耳后贴上温热的皮肤,有人故意对她喷吐气息。
她正欲骂出口,那人拦着她运使轻功,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间,那人推开门将她摁在床上。
秦玉箫再度睁眼,终于看清眼前人到底是谁,果真是谢凛那厮!这才发现,是长鞭缠在腰间。
“谢凛,你想作甚?”她沉声问道。
谢凛一歪身子,撑着脑袋侧躺在她身边,另一只手指尖绕着她柔顺的黑发打转,只是笑笑却不作声。
秦玉箫干脆就那样躺着,目光直视床帐,“将军,夜深了,有什么要事,不妨明日再谈。”
谢凛:“娘娘,身手恢复得不错。”
秦玉箫:“还得是将军教的好啊,堂堂归朝将军,夜闯女子闺房,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种癖好。”
谢凛对她的讥讽恍若未闻,“什么女子闺房,明明是未婚妻啊……”
秦玉箫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她声音有些沙哑,唇掰开合,“谢凛,你我二人注定不是一路人,又何必装呢?”
她体力恢复,一个翻身将谢凛扑倒,坐在他腰间,一拳就要朝他脸上砸去。
谢凛张开手掌握住她的拳头,正要翻身压制住她,秦玉箫却一连打了几个滚逃脱了他的牵制,衣裳凌乱地站在不远处。
随后她打开窗,整理了下衣襟,定定地望着谢凛。
他看上去确实比从前强劲有力了不少,五官硬朗,目光炯炯有神。
“不日大婚,娘娘随去边关,到那时,我们再商量其余事宜。”他甩了一鞭,一本正经翻窗离去,仿佛方才轻浮的人并非他一般。
晨间,秦玉箫坐在窗前亲自清点手中的银票。
侯府在长安铺子不少,可并未在她名下,即便是当作嫁妆转交于她,也无法做到半年之内便盈利到一定程度,她用钱的地方可不会少。
秦玉箫指尖点着窗棂上结的冰霜,忽然记起那日韩玉珠所说的话。
匈奴大败,必定要入朝觐见献贡,谢凛战功赫赫,赏赐必定数不胜数,他本性又不爱钱财。况且要娶她,聘礼除了北边的疆土,其余也少不了金银财宝。
秦玉箫不是没打过谢凛身家的主意,只是,不知这狼子野心的人,届时是否甘愿为她煞费苦心。
傍晚,秦玉箫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翻看侯府剩余的账簿,前些日子一直由她打理宅务,如今侯府已如往日,过几日这些东西都得送回去。
她望了望还算晴朗的夜空。
“蓝田,更衣,我们上街。”她声音略带欢快,出宫时直奔这座宅院,还未再好好逛逛长安街。
自从先帝驾崩,她的事迹于长安街广为流传,先帝昏庸,贵妃娘娘趁机为大邺百姓谋得一丝生机,胆识过人,是难遇的奇女子。
当然,先帝实则为她所毒杀一事,除自己人外,无人知晓。
她一袭堇色对襟裙裳,搭了件同色的外袍,黑发用银簪挽起半披在背后,容颜明媚。
“姑娘,您瞧,这街比上次我们回府,可是热闹了不少!堪比上元夜了!”蓝田提着灯笼照明,指着一间间铺子喜笑颜开地对她说道。
被皇宫压抑了太久,难得释放心性,秦玉箫莞尔一笑,忽然拉着蓝田的手跑了起来。
蓝田被唬得一愣,随即赶忙跟上她的脚步,“姑娘,我们去哪啊……”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少女声音清脆悦耳,褪去了平日里的沉重,她这个人都显得更轻快自在些。
秦玉箫跑在车水马龙间,耳边是微微风声夹杂着小贩们的吆喝声。
“姑娘,你慢些!”
秦玉箫提着裙摆,拉着蓝田跑上了人来人往的拱形石桥,脚下护城河粼粼波光往远处浩浩荡荡而去。
堇色裙摆还在飘荡,她迫不可待示意蓝田擡头,漆黑的夜空里圆月高悬,伴随声声烟花绽放。
“姑娘,今儿是什么日子,为何还……”
“新帝登基,举国欢庆。”她望着空中的月亮,唇边衔着欣慰的笑容,“今夜韩姑娘在京城的胭脂铺子开张,我带你去瞧瞧。”
“好!”
秦玉箫拉着蓝田快步走下桥,忽然一个挺拔笔直的身影于眼前一闪而过,随后没入人群,寻无所寻。
秦玉箫带蓝田在长安街兴致盎然地逛了许久,买回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趁着还能在长安的日子,她往宫内送了不少。
只是这几日,不曾再见到谢凛。
本是要过了除夕夜再动身前往边关,可边关要务紧急,秦玉箫不得不随谢凛提前动身启程,她身份特殊,需于太和殿拜别,继而于午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