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破庙里的死人!秦少琅,你爹可真固执
浔州城外,十里坡,破庙。
这地方荒废了得有几十年了,连庙门上的匾额都被虫蛀得只剩半个“神”字,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像是随时准备砸下来给哪个倒霉蛋开瓢。
秦少琅勒住马,把缰绳扔给校尉,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庙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香灰味。正中间的供桌上,那尊泥塑的神像早就没了脑袋,只剩下半截身子,看着怪渗人的。
而就在那断头神像的前面,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正是之前在鹰嘴崖山洞里见过的那个。
“来了?”
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从神像后面飘出来。
秦少琅脚步一顿,手按在了刀柄上:“别装神弄鬼,出来。”
“急什么。”
随着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那个青衫人慢悠悠地转了出来。他脸上戴着个画着诡异笑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手里还是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
“秦少琅,你跟你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青衫人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识时务。”
秦少琅眯起眼:“你认识我爹?”
“认识,怎么不认识。”青衫人走到供桌前,手指在那木盒上轻轻抚摸,“当年要不是他太固执,死活不肯把这就盒子里的东西交出来,也不至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秦少琅心里那股火“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你到底是谁?”他拔出环首刀,刀尖直指青衫人,“再废话,我就让你去地下跟我爹慢慢聊。”
“我是谁?”
青衫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当那张脸完全露出来的时候,秦少琅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苍老却精明的脸。
虽然比记忆中瘦了很多,但这五官,这神态……
“怎么,不认识了?”
老人把面具随手扔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少琅啊,这才几年没见,就把你徐伯忘了?”
“回春堂……老掌柜?!”
秦少琅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怎么可能?
全城都在传这老头死在了铺子里,甚至连尸体都被人处理了,现在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成了那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的青衫人?
“你没死?”秦少琅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死?”徐掌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想让我死的人多了去了,南阳郡守算老几?我要是真死了,这册子早就落到那帮卖国贼手里了。”
“卖国贼?”秦少琅抓住了重点。
“没错。”
徐掌柜打开那个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啪”地一声摔在供桌上。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南阳郡守勾结外敌,私开矿山,倒卖军械,甚至还打算在关键时刻给敌军开城门的铁证!”
“而你爹……”徐掌柜叹了口气,眼里的阴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会被灭口的。”
秦少琅感觉喉咙发干:“你是说,我爹不是病死的?”
“病死?”徐掌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秦山那样壮得像头牛的汉子,怎么可能突然暴毙?他是被那帮畜生下了慢性毒药,一点点耗死的!”
“我是你爹的结义兄弟,当年我们一起发誓要守住这个秘密。为了引开那帮人的视线,我只能假死脱身,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徐掌柜看着秦少琅,眼神里多了一丝慈爱,“孩子,之前对你出手,也是为了试探你。这潭水太深,你要是没点本事,知道了也是送死。”
秦少琅沉默了。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大脑。
原来所谓的“青衫人”是友军?原来父亲的死另有隐情?
“那之前的人皮名单……”
“那是部分参与者的名单。”徐掌柜打断他,“这本册子,才是完整的账目和所有涉案官员的名录。”
他把册子推到秦少琅面前,“拿去吧,这是你爹用命换来的。”
秦少琅伸手去拿册子,指尖刚碰到封皮,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声音太密集了,绝不是普通商队。
“看来,这叙旧的时间到了。”徐掌柜眼神一凛,瞬间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青衫人,“郡守那老狗鼻子倒是灵,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来了。”
“多少人?”秦少琅把册子塞进怀里,转身看向庙门。
“听这动静,少说也有两百。”徐掌柜从供桌底下抽出两把短刀,扔给秦少琅一把,“而且是黑蝎军里的精锐,不是那种混日子的杂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