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我也去,不做笼子里的鸟 - 让你当郎中,你靠生娃建神朝? - 辉一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583章我也去,不做笼子里的鸟

天还没亮透,浔州城的雾气湿漉漉地贴着地面。

秦少琅起得很早,其实昨晚也没怎么睡。胸口的伤像是有虫子在钻,疼得他直冒冷汗。他没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一把刀,拎着个小包袱,悄没声地往后院马厩摸去。

太师府的车队还在驿馆睡觉,他打算先溜出城,在十里亭等着。跟那帮大爷凑一块走,他怕自己半路忍不住拔刀砍人。

马厩里,那匹枣红马正在嚼干草。秦少琅刚把马鞍往马背上一扣,身后就传来个动静。

“马鞍没放正。”

秦少琅手一抖,差点没把马鞍砸脚面上。

他回头,看见苏瑾背着那个比她人还大的药箱,手里提着个包袱,正站在干草堆旁。她穿了身利索的男装,头发束得高高的,脸上没一点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回去。”秦少琅脸黑了下来,把马鞍系紧,“我又不是去踏青,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去踏青,我去治病。”苏瑾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牵马缰绳,“你的药我都煎好了,装在瓷罐里,路上得按时喝。”

“我有手有脚,自己能喝。”秦少琅把缰绳拽回来,“京城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吃人的狼窝。太师那老狗正愁抓不住我把柄,你去了,就是送上门的人质。”

“你也知道那是狼窝。”

苏瑾也不抢缰绳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视线往下移,落在他那条伤腿上,“那你这只瘸了腿的狼,进去了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秦少琅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重心往好腿上挪了挪。

“徐伯年纪大了,受不了舟车劳顿。除了他,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身上的毒?”苏瑾语速很快,像是在背医书,又像是要把肚子里的担忧一股脑倒出来,“化尸烟的余毒还在五脏六腑里藏着,心脉受损也不是喝两碗参汤就能好的。一旦在那边动了真气,毒气攻心,你是打算让太师府的御医给你收尸?”

秦少琅皱眉,想拿当哥的架子压她:“我命硬,死不了。你在浔州好好待着,帮我守好家。”

“守家?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宅子,等你哪天被人抬回来,还是等京城传来你暴毙的消息?”

苏瑾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又很快压下去。她眼圈泛红,却倔得没掉泪。

“哥,你总说我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可你看看你现在,还是把我当成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哭的小丫头。”

她猛地伸出手,摊开在秦少琅面前。

那双手并不细嫩,指尖和掌心全是常年捣药、施针磨出来的茧子,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草药汁液,泛着淡淡的青黄。

“这双手,在清河县救活了三十七个中了尸毒的百姓,在浔州城给几百个伤兵缝过伤口。”苏瑾盯着秦少琅的眼睛,寸步不让,“我有本事救别人,就有本事救你。你凭什么觉得,我去了就是累赘?”

秦少琅看着那双手,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他记得这双手以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只会绣花描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家里遭逢大难,他提刀杀人,她就开始研读医书;是他每次浑身是血地回来,她一边哭一边给他包扎。

这世道,把他也好,把她也好,都逼成了另一副模样。

“京城真的很危险。”秦少琅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股无奈,“石破天那孙子在路上就会动手,到了京城,更是步步杀机。我到时候可能顾不上你。”

“我不用你顾。”苏瑾把手收回来,抓紧了肩上的药箱带子,“我会用毒,也会救人。谁敢动我,我就让他尝尝黑风崖毒蛇的滋味。再说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脚尖,声音闷闷的:“你要是真在京城有个三长两短,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晨风吹进马厩,卷起几根干草。

秦少琅沉默了许久。他看着妹妹那张不再稚嫩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这几天熬夜熬出来的乌青。

他突然意识到,这丫头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了。她有了自己的翅膀,虽然还不够硬,但已经敢迎着风飞了。

而且,她说得对。

这一去,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思。但他若真死了,留她在浔州,也是被太师党羽清算的命。

倒不如拴在裤腰带上,哪怕是死,兄妹俩也能在一块儿。

“上车。”

秦少琅松开了缰绳,转身往外走,没再看她。

苏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哎!”

“丑话说前头。”秦少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语气严厉,“进了京城,哪怕是上茅房,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凡事都要听我的,让你跑你就跑,别给我逞能。”

“知道了!都听你的!”苏瑾答应得飞快,生怕他反悔似的,手脚麻利地爬上了旁边那辆早就备好的马车。

秦少琅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

他掀开马车帘子,往里一看,顿时乐了。

好家伙,这哪是马车,简直就是个移动的药铺。

车厢四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葫芦和锦囊,座位底下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艾草和薄荷的味道,闻着倒是让人心神一定。

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封好的瓷罐,上面贴着红纸条,写着“早”、“晚”、“活血”、“清毒”。

甚至连那套他最常用的银针,都被她擦得锃亮,整齐地插在羊皮卷里,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苏瑾坐在这一堆瓶瓶罐罐中间,正低头整理着一包刚切好的参片。

“哥,上来啊。”她抬头冲他招手,“这车厢我让人加了厚垫子,不颠。你那腿得平放着,不然气血不通。”

秦少琅没说话,把刀往旁边一扔,钻进车厢,大咧咧地往那厚垫子上一躺。

软和,确实舒服。

“行了,走吧。”他闭上眼,把那条伤腿架高,“既然要去,就别磨蹭。让石破天那孙子多等一刻钟,我都觉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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