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程淑静的眼神抖了抖，像是难以接受顾卿如的话，过了会儿她垂下眸子，敛去眼底几分失落，自嘲地笑了：“其实我也有所预感，但是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但我绝对不允许，看着你跟其他人在公众场合公开营业的。”

顾卿如刚想说些什么，这时门打开了，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上菜，二人暂时停止了话题。

进来两位女服务员，一个负责推车，一个在边上走着，看样子应该是领班。

餐车推过来后，领班没有急着上菜，而是先询问了安格斯牛排是谁的。

程淑静做了个手势，示意是顾卿如的。

领班会意，上前一步，走到顾卿如边上，笑容得体地拿过桌上的刀叉：“稍等，先替您换一副餐具。”

顾卿如抬起手往后靠着椅背，方便她操作。

领班一愣，随即更深地笑了笑，将刀叉收了递给后面的服务员，又从她手上接过一副新的刀叉，这是专门吃m5的刀叉。

程淑静点的牛排不需要单独换餐具。

领班将牛排放在顾卿如面前：“顾小姐请慢用。”

顾卿如轻声道了谢。

接着领班又将那盘惠灵顿牛排端给程淑静：“这份已经按您的要求烤至五成熟了。”

程淑静没吭声。

领班又问她们：“需要替二位切一下吗？”

顾卿如刚想说不用，程淑静已经先一步答应了：“好啊！”

领班开始给程淑静切牛排，切完后，又走到顾卿如面前，顾卿如摆摆手：“不用了，我的自己来就好。”

领班笑笑：“那开始为两位上其他菜品。”

前菜已经上过了，现在上的是配菜和甜品，两个服务员相互配合着沉默地将剩下的菜品都端了上来，虽然没几样，但餐盘比较大，两人份的餐桌很快就摆满了。

“两位的餐已经上齐了，请慢用，桌上有服务铃，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们。”

程淑静没回应，领班也不在意，似乎习以为常，只是出于职业标准又看向顾卿如，本没希望顾卿如有什么反应，不曾想顾卿如竟朝她微微颔首，又说了一遍：“有劳了。”

领班的神情有一丝错愕，随即笑得更真诚了几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顾小姐客气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她又向她们二人各自点头示意，带着服务员退出去了。

程淑静没有说话，脸上表情不是很好看，她眉眼低垂，叉起一块牛排沾了点餐盘里的酱料，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补充了一点糖分后，她的情绪才稳定一些，抬头扫了一眼顾卿如：“干嘛不让她帮你切，你有时候真是没必要的客气，这本来就是她们的工作。”

顾卿如也不反驳，只依旧笑着切牛排：“我喜欢自己切着吃。”

程淑静不置可否，手拿餐具合拢在胸前，托着下巴，往前倾着看着顾卿如盘里的牛排：“不过你什么时候喜欢吃九成熟了，之前不都是喜欢吃五成熟的吗？”

顾卿如已经切好一块，沾了点酱料，但没有急着吃，反而盯着叉子上那一小块牛排，像是在回忆什么：“小时候刚开始吃牛排，就喜欢学电视剧里点五成熟的，后来，发现九成熟更好吃，就改了。”

顾卿如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脑子里却浮现出某人点餐的样子，一个劲地跟服务员确认：“能做十分熟吗？”服务员都愣住了，还好训练有素，很快回道：“可以的，你想做几成熟都可以。”某人这才放下心来。

不喜欢吃五成熟的牛排，不喜欢吃轻食，也不喜欢吃味道寡淡的三明治。

吃的都是实实在在热气腾腾的东西，就好像她张扬热烈的人生。

顾卿如想得出神，没意识到脸上逐渐放肆的笑容。

程淑静见她这般，脸色更加阴沉，随便找了个话题打断她：“刚看你跟那个服务员说话的样子，你经常来这吗？”

顾卿如回过神来，吃下叉子上的牛排，点点头：“还行，她家味道不错，又是会员制，私密性比较好，有时候会跟同事在这聚餐。”

程淑静眯了眯眼：“这些‘同事’里，也有苏以墨吧！”

顾卿如没有否认。

程淑静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黑着脸又叉了一块牛排，嚼了一下就吐了：“这牛排怎么这么难吃。”

又吃了一块茸菇，没嚼两下也吐在接骨盘里了。

顾卿如还在切着牛排，听到声音往这边扫了一眼，没有多说。

看着对面自顾自吃着牛排的顾卿如，程淑静眉头越皱越深，最后负气地将刀叉一扔，靠在了椅背上。

“怎么不吃，不合口味？”

“难吃！”程淑静将面前的盘子往外一推，盘里的刀叉相撞，发出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她往后靠着椅背，眼睛始终望着窗外的城市中心建筑群，仿佛跟它们有仇似的。

“要不让他们加工成九分熟吧！”

“不用。”程淑静硬邦邦地拒绝。

顾卿如发出一声轻笑，也不再劝。

过了会儿领班又进来了，原来是程淑静按响了桌上的服务铃。

“帮我把这份牛排热一下。”程淑静说，“有点冷了。”

“好的，这就替您热一下。”领班面不改色地端起略带温热的餐盘，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程淑静又喊住她，“多热一下。”

领班在原地站定，转身面向程淑静。

“……热得跟她盘子里的一样熟。”程淑静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