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顾卿如和苏以墨四目相对，微不可查地将程淑静推远了几分。
程淑静察觉到此，抬起头，看见顾卿如正定定望着一旁，程淑静随之望去，二人都看到了休息区的苏以墨和曲雅。
曲雅连忙招手跟顾卿如打招呼。
苏以墨脸色铁青，余怒未消，倔强地没有任何动作。
曲雅看一眼苏以墨，又看了看另一边的二人，有些替苏以墨担忧，对手很强大，事情不好办了。
“你还好吗？要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苏以墨嗓音低沉了几度。
“好。”曲雅走开两步又退了回来，“提醒你一句，生气归生气，还是不要闹到明面上，免得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
苏以墨脸色阴沉，牢牢盯着对面，没有回应。
曲雅皱着眉头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走了，这种事情，只能苏以墨自己处理。
当初她们俩签营业协议的时候，就怕会变成现在这样，刻意营业没什么，入戏太深也没什么，最怕的就是一个清醒自持，一个沉沦其中，一个戏假情真，一个冷眼旁观，一个傻傻当真，一个随时抽离。两个人要是节奏不同，还能努力追赶，可要是方向相反，越努力前进，只会越背道而驰。有时候连她们这种旁观者都会有恍惚的时候，更别提身在其中的，这也是圈内人对签营业协议很慎重的原因，如果只事关利益，反倒好了，就怕会有感情牵涉其中，每天这样，见面，营业，真假参半地发糖，总会一些恍惚的瞬间，看不清对方的心思，也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入戏太深，薄情恼多情，一人离席，困在原地的人要如何忘记这场两个人合力编织的盛大梦境？
这也是她一开始让苏以墨别真的喜欢上顾卿如的原因，不单是营业中的门道，也是怕她们中有人会受伤害。
这种事情之前没少发生，以后也不会少，基本都是惨淡收场，她也不能确定苏顾能成为那个例外。
只是现在苏以墨肯定听不进去这些，她也只有选择缄口不言。
毕竟旁观的人都快入戏了，何况身在其中的人。
视线在半空短兵相接，和苏以墨对视片刻后，顾卿如推开程淑静，往苏以墨这边走来，苏以墨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弄皱的裙摆，低下头盯着红酒杯，微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气。
指尖在桌面轻点着，过了会儿她盘算着时间抬起头，哪里还有顾卿如的影子，她用视线慌乱地在厅内搜寻，这才意识到顾卿如已经从她边上的大门走了出去。
她还以为顾卿如要过来找她的。
正失落着，不小心对上程淑静的视线，对方朝她遥遥举杯，算是打招呼。
苏以墨左右往后看了看，身后只有一堵墙，程淑静这是在跟她打招呼，看来程淑静已经知道她了，不过她跟顾卿如现在的关系，程淑静想不知道也难吧！
苏以墨倾身举起酒杯，并没有抬起来回应远方故作挑衅的招呼，镀了一圈金边的杯沿贴上红唇，一仰头，毫不犹豫地喝完了杯中酒，放下酒杯，苏以墨也起身出去了。
走出大门，走廊里空空荡荡，顾卿如不知道去了哪里，苏以墨凭直觉想要往左边去找，她记得来的路上那里有一个卫生间。
“你就是苏以墨吧！”身后响起一个语气不善的声音，叫住了苏以墨。
苏以墨愣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你和我们家卿如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假的终究是假的，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我劝你老实离卿如远一点，我不想你们之间这种充满利益的商业关系给她的生活造成困扰。”
苏以墨停住脚步，这番话无意是诛心之语，不愧是作者给顾卿如安排的强a，程淑静一出手就直击要害，丝毫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弯弯绕，她仿佛能看到程淑静脸上势在必得的表情，她可以直接离开，不与程淑静作口舌之争，但她不想这么做，直接转过身，直面程淑静。
苏以墨没有立即反击，或者急着反驳，她只是定定看着程淑静，脑海中一层层剥离着自己的情绪——
这是程淑静，这就是顾卿如的官配；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两条细细肩带贴着如雪的肌肤，剪裁合体的裙身将她的腰身衬得玲珑有致，带着细闪的裙面更是为这件裙子增添了几分华丽，程淑静的确跟顾卿如很相似，相同的家世背景，相似的经历，更具锋芒的性格，更像顾卿如的加强版，如果苏以墨只是个旁观者，也会觉得她俩很相配；
她不记得原本的剧情里，程淑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但从后面的剧情发展可以大致推算出，程淑静是在她俩的营业协议到期前就出现的，因为顾卿如被原主伤到的时候，程淑静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两人的感情也因此变得更加深厚。
程淑静看她一直不说话，脸色一沉，双手交叉环抱胸前，倨傲地朝她抬了抬下巴，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敌意：“你什么意思？”
苏以墨脸颊有些飞红，一开口，一个酒嗝先一步跑出来：“嗝，你是官配你了不起啊！我又没做对不起顾卿如的事，你凭什么站在这膈应我！”
在隔着一道门的休息区的茶几上，十分钟前刚被打开的一瓶红酒已经见了底。
苏以墨脚下晃了晃，往边上踉跄了一步，又猛地站稳了，像个柱子一样杵在地上。
程淑静打量着对面的这个微醺影后，眉头越皱越深，卿如每天就跟这种人一起工作？难怪事业进展这么缓慢！
苏以墨不知道程淑静的这些不客气的腹诽，还自顾自地委屈着：“我容易吗？我不过是希望她过得好，我又何尝不想跟她好好地在一起，可那不是我说了算的啊！”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了哭腔：“这个破书，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修正剧情呢！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不管顾卿如的未来吧！要是因为这个被系统修正了我的意识，之前的剧情再次发生怎么办？”
苏以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走廊的骚动很快引来里面的注意，几个刚好路过的演员端着酒杯出现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都是圈内人，大家都知道规矩，虽然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很是惊讶，但也都是见过各种场面的，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只是用眼神暗暗交流，偶尔交头接耳两句，也会用手挡住嘴，圈内势力错综复杂，大家也都知道苏以墨背后的公司是什么势力，谁也不会傻到明面上得罪他们。
加上苏以墨和程淑静之间的联系，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打眼就知道是什么原因，都是聪明人，只是围观了一会儿，也不会表现得特别兴奋，毕竟日后还需要合作的。
人群里还有两个熟面孔冷眼看着，一个神色略带忧伤，一个则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笑死了，成什么样子！”许月幸灾乐祸。
边上几个人听到都不由得向她投去奇怪的目光，见她还是一脸看戏的样子，都默默跟她拉开了距离。
何兰则始终盯着苏以墨，痛心地蹙眉，语气带了点唏嘘：“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许月神色鄙夷，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连平时最喜欢经营人设的苏以墨都这么不顾形象了，那个顾卿如也真是有本事，听说苏以墨也不是个安生的主，能勾得她这样失态，估计顾卿如那方面真有两下子吧！”
后面几个人都毫不掩饰对许月的嫌弃，低下头窃窃私语。
何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再难假装平静，举步离开了。
许月在后面喊：“诶？待会还有好戏看呢，何姐姐你怎么走了？”
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看了苏以墨这边两眼，端着酒杯、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这人，走得真快！”
许月进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曲雅往外走，二人迎面碰上，曲雅还跟许月打了招呼，许月一反之前的态度，对曲雅倒是热情非常：“曲姐姐，好久不见，我合约快到期了，上次说想签你们公司，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