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圣人，臣不愿为官……真香
“臣对大周对圣人忠心耿耿，天日可鉴！臣之铁匠坊，愿意接受朝廷的监督，若产出甲兵之品质不如甲坊署，臣自裁，若臣给其他人生产了任何一件品质超过供给朝廷的甲兵，臣亦自裁！”面对来俊臣的指责，江晟给予了斩钉截铁的回击，两个军令状一样的保证，瞬间说得后者没了脾气。
“不必如此。”
武则天笑道，“其实朕对江爱卿名下的大铁匠张云鹤亦是早有耳闻，鸦九剑这样的神兵，可不是一般人能打造出来的，今日一看，张铁匠显然还只是那把打铁的锤子，你江爱卿才是握锤的手啊！”
“非也，鸦九剑乃是我与张铁匠二人通力合作所成，并非哪一个人的功劳。”江晟忙推让道。
他这话还真不是谦虚，没有张铁匠那一身腱子肉，他根本打不动铁，就算知道怎么打造乌兹钢，也只能看着原矿望洋兴叹。
当然话又说回来，在乌兹钢的铸造过程中，张云鹤无非就是充当了一个工具人的角色而已，把他换掉，其他人上也能干，说不定还干得更好，但江晟掌握的核心技术，却是无可取代。
不过他虽然话说得漂亮，产品质量也确实过硬，但武则天也不傻，当然不会相信他是真的想给自己分忧。
好在她也没有动怒，只是制止了来俊臣后面的话，笑道：“你这小子恁地奸猾，不过朕这里倒真有一件事需要你为朕分忧的，只要你办得好了，那军械的事，朕给你一个分忧的机会也未尝不可。”
“什么事？还请圣人明言。”江晟谨慎道。
皇帝主动要你帮忙的事，那一般都小不了，至少不会容易，若是胡乱夸口，万一失败，那可是欺君之罪。
“不必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
武则天貌似随意地问道，“朕日前曾听国老说起，你弈术了得，造诣之深，不下国手，可有此事啊？”
“那是狄相抬爱，臣不过略有涉猎而已。”
“哈哈哈，你倒是什么都略有涉猎，可就算这样，已经把朕的国老都压得抬不起头了，你要认真钻研起来，那还了得？”武则天笑道。
狄仁杰的胸襟非一般人可比，虽然下棋输给了晚辈，但他却从不讳言，可见其思想境界之高。
江晟想了想，问道，“不知圣人想要臣与何人对弈？”
“你可知高句丽与倭国？”武则天问道。
“略知一二。”江晟没多犹豫就点了点头，心下了然，那不就是朝鲜和日本吗？
虽然他并非专攻这两国历史的学者，但哪怕只是拿出一点在后世书本上看到的资料，他对这两个与大周一衣带水的邻邦的了解，就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
“他们派来的遣唐使，就是你要应付的对手！”武则天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怒色，像是遭遇了耗子挑衅的雌虎。
“可否跟臣详细说说？”江晟问道。
遣唐使他自然知道，这算是日本历史上对中国文化最大规模的学习。
从贞观四年舒明天皇第一次向中国派遣遣唐使开始，日本先后数十次派来了大量的留学生，从文化、经济、建筑、军事等项目全方位学习唐朝制度，但他不明白的是，这跟下棋又扯上什么关系了？
“国老，你跟他讲一讲吧！朕歇一下。”武则天看向狄仁杰道。
她到底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就算保养得再好，也违背不了自然规律，跟江晟一口气聊了这么久，情绪大起大落，已经感到精力不济。
“是。”狄仁杰出列，走到江晟身旁，跟他讲解了起来。
原来自从第一次遣唐使把围棋带回日本之后，这些倭人就花了大力气钻研，连带着高句丽的棋手们也是如此，这几十年来，唐朝棋坛的水平趋向于停滞不前，而这两国却是突飞猛进。
这次遣唐使一来武周，就向朝野的围棋国手发起了挑战，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国手们，还抱着以前轻视蛮夷的态度迎战，结果自然是被杀了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狄相，难道连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吗？”江晟有些凝重地说道。
狄仁杰的棋力他是了解的，跟揣着阿尔法狗棋谱作弊的他都能打得有来有回，
“老夫没有出手，但也去了现场观棋。”
狄仁杰叹道，“平心而论，他们中最厉害的棋手，应该是遣唐副使粟田真人，老夫自问棋力与他应在伯仲之间，奈何岁月不饶人啊，这次棋赛定下的规矩是十番棋，他才三十余岁，正值壮年，精力充沛，老夫却已风烛残年，精力不济，一场两场尚可争锋，但十局棋下下来，基本没有什么取胜的希望。”
“明白了。”江晟点点头。
都说拳怕少壮，但其实下棋更怕少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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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看似坐着不动，但比起武人厮杀体力上的消耗，对心力脑力的消耗更加恐怖。
尤其是十番棋，这种为了减少变数，真实反映双方棋力高下的规则，却是需要下足整整十局，历史上不乏直接下得吐血甚至暴毙的棋士。
以狄仁杰的年龄让他去打这种擂台，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虽然胜负乃兵家常事，下棋输了也不伤大雅，但输给撮尔小国，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武则天休息了一会儿，精神恢复了不少，便道，“大周棋坛的荣誉，就交给江爱卿你了，朕也不是吝啬赏赐之辈，你要是把这件差事办妥了，下赢了倭人和高句丽人，那不但大周南北衙的军械制造有你一份，就算是继续加官进爵，也是指日可待。”
江晟正在思考这千把年前的中日韩三国围棋争霸的恩怨，日本人变强之后就反噬的习性，想不到在这个年代就有苗头了。
陡然听到武则天的话，他不禁失笑道：“圣人，臣其实真的不愿为官，只想安心做买卖，散官不用管事也就罢了，但职官实在吃不消。”
这是他的真心话，跟狄仁杰交底的时候，他就已经说过一次，当时狄仁杰不怎么信，现在武则天同样不信，只当他是揣摩到了自己的心意，怕自己册封李唐旧臣为难，才故意这么说的，于是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小辈印象更好。
“你这小子体谅朕的难处，那朕也不能让你吃亏了。”
她默思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道，“朕是皇帝，不好出尔反尔，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做买卖，那朕也应该成全你，这样的话，你就去长安市署领个署丞的缺吧！”
“这……谢圣人！”
江晟瞬间就真香了！
不想当官是真的，但那也得看是什么官！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当官不经商的纪律，甚至许多大产业，就是官员自己家开的，换句话说，江晟当了市署丞以后，萧家的产业完全可以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为非作歹都没人管，而以他的背景，就算是市署令也要给他几分薄面，虽然他也不是一定要这么做，但这个好处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