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1638年：平定西北之建新疆（一）

高弘图在甘州得到消息，不由得喜出望外，十月三日，高弘图在甘州设宴，黄宗羲、严鑑、洪承畴、顾实汗、阿布都拉哈汗、侯良柱、白广恩等以及甘肃、青海有关官员齐聚一堂，高弘图便道：“此次能平定西北，全赖将士用命，本官已经向皇上递了请功折子，今日特摆下此宴，为诸公一贺，也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便纷纷起身道：“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间，宴席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等众人散去时，高弘图已经喝的有些多了，众人便一一向高弘图辞别，眼看着人走的差不多了，黄宗羲便过来说：“高大人上了岁数，早些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高弘图两颊通红，醉眼迷离，说道：“好，好，黄阁老也早些休息”未及说完，只见他突然嘴角、眼角歪斜，直接摔倒在地，黄宗羲大吃一惊，忙喊道：“来人啊，快来人，赶快叫大夫！”

众人手忙脚乱将高弘图抬到床上，大夫也匆匆赶来，见此情景，忙掏出银针，扎在几个穴位上，又开了方子，黄宗羲便把大夫叫到一旁说：“高大人情形如何？”大夫忧心的说：“回阁老，高大人上了年纪，今天心情高兴，又加饮酒，所谓大喜伤心，高大人这是痰蒙心窍，心脉瘀滞，只怕.”黄宗羲挥挥手让大夫退下，又对高弘图管家说：“务必好生看着你家老爷，若高大人醒了，有什么话说，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十月五日，黄宗羲在驿馆，刚吃了早饭，高弘图管家求见说：“阁老，今儿早上，我家老爷醒了，能下地走动了，还喝了两碗米粥，想请阁老过去。”黄宗羲心想：之前病入膏肓，如今却生龙活虎了，可见是回光返照，想必叫我，必是有事交代。想到这里，黄宗羲便道：“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

黄宗羲到了高弘图住处，只见他面色苍白，但两颊却很红，仿佛涂了一层胭脂，嘴眼已经看不太出歪斜的痕迹了，黄宗羲便忙上前见了礼，高弘图命人奉上茶水，他哆哆嗦嗦的端起茶水，却怎么也喝不到嘴里，最后，高弘图无奈的放下杯子说：“我大限将至了。”

黄宗羲想到之前他是何等意气风发，没想到如今却是这番模样，不由得悲从中来道：“内相大人，你这是.”高弘图摆摆手说：“别喊什么内相不内相的了，不过都是些虚名罢了。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考取功名，为官做宰，光宗耀祖，现在啊，如果能多给我几年阳寿，我只希望能做个桃花源中人，也就罢了。这些年见多了勾心斗角了，如果能让我重来一遍，我还是想跟嶯山先生一般，做个教书先生吧。”

黄宗羲便道：“高先生，莫要说些丧气话，我已经写了折子，请皇上将医部的名医派过来.”高弘图摆摆手说：“我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神仙难救了，我今天请你过来，是有别的事。”

黄宗羲便问道：“先生有什么吩咐的，尽管说就是，我能做到的，无不尽心竭力。”高弘图点点头说：“别的没有什么挂念的，只是我膝下只有一子，还请将来多多护他一二。”黄宗羲便道：“这个先生不必嘱咐，我二弟是先生的孙女婿，高大人是我二弟的岳丈，也如同我的父亲一般的，但凭这个，也自然是不必说的。”高弘图便说：“那就好，那就好。”

高弘图掏出手巾，将嘴角流出来的唾涎擦了擦，然后说：“我这几年在甘肃，也做了一些暗中查访，你可还记得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北方各边镇的己巳兵变吗？”黄宗羲便道：“可是程永宁说了什么？”高弘图便道：“他自然是要说些什么的，但皇上未必会信，根据我这些年的查访，当年的兵变，吴家在其中也推波助澜。”黄宗羲便道：“但是当年参与兵变的，可都不是吴家的旧部，他们摘的很是干净。”高弘图笑道：“这就是他们吴家的精明之处了，自己的老部下都安分守己，服从军改，却一味挑动旁人，只是可惜啊，这些也都是只字片语，并没有什么实证的，我今天告诉你，是要你以后多加留心便是了，他们吴家可不是一群匹夫，他们通过联姻与祖家勾连，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黄宗羲点点头说：“先生说的，我都记下了。”高弘图又擦了擦嘴说：“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还记得当年在山陕剿匪，你曾被绑架，九死一生的事吗？”黄宗羲便道：“这个自然不会忘，当年差点就死在山陕了，不是说是闻香教那些贼人所为吗？”高弘图摇摇头说：“闻香教？哼，当年皇上为信王时，刺杀皇上的也说是闻香教，这闻香教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黄宗羲忙道：“难道是先生查出什么来了？”高弘图便凑过去说：“是钱谦益、龚鼎孳他们干的！是东林党人在背后指使的！”黄宗羲听罢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想了片刻，他便道：“想来也是，当年正是复社与东林党斗的最厉害的时候，他们怕我在山陕立功，想要除掉我，也是理所应当的。”高弘图便道：“当初王森创了闻香教，天启二年，其长子王好贤和徐鸿儒造反，当时王森次子王好志知道事必不成，不敢一起造反，便将自己的一众信徒拉了出来，另立了清茶门，就活动在山陕甘肃一带，表面上是个会道门，其实暗里做收人钱财，做些杀人越货，替人平事的勾当，你的事就是钱谦益等人花了重金，委托他们干的，我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抓到了他们一个有脸面的头目，审讯的时候，无意中透露的。”

黄宗羲便道：“既然如此，那便是有实证了？”高弘图便道：“正是，此人我已经命人秘密关押了起来，对外谎称暴毙。另外，他的口供也在我这里，今天跟你说这个，就是把这刀把子送给你，将来皇上要动东林党的时候，正好拿来杀人！”黄宗羲忙道：“多谢先生。”

高弘图便道：“帮你也是帮我们高家，以后高家全靠你了。”黄宗羲看高弘图有些累了，便起身道：“先生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先生。”高弘图疲惫的点了点头，黄宗羲便告辞离去，临了还听见高弘图喃喃道：“勾心斗角几十年，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裳，呵呵，呵呵.”

当年夜里，高弘图阖然离世，终年五十五岁。高弘图：字研文，号硁斋，胶州人，明末大臣，民族英雄，与史可法、姜曰广并称“南中三贤相”，《明史》评价他说：“柧棱自持，不依丽人高弘图、姜曰广皆蕴忠谋，协心戮力，而扼于权奸，不安其位。盖明祚倾移，固非区区一二人之所能挽也”。

黄宗羲闻讯又惊又悲，一面组织丧葬事宜，一面向崇祯写折子。十月十五日，崇祯接到了黄宗羲的奏折，不由的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会儿，他便对王承恩说：“把内廷的那四位叫过来。”不一会儿，翰林院掌院许士扬、军选司总办茅元仪、考功司总办王心纯、通政录档司通政使商周初就到了乾清宫。

崇祯便道：“西北的事儿，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吧。”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是茅元仪道：“回皇上，高大人的折子前儿个就到了，内廷报过来，还在等皇上批呢。”崇祯便道：“正是了，朕也琢磨着怎么处置西北的事儿呢，本来是想着把高弘图他们叫回来，一起商议商议的，看来怕是不能了。”

茅元仪便道：“皇上的意思是”崇祯一挥手，王承恩将黄宗羲的折子交给几位大人，众人看了，无不吃惊愕然，茅元仪便道：“高大人忠心国事，不想竟至于此，实在令人悲叹啊。”几位也纷纷表示了痛心。

崇祯便道：“朕的意思是，西北物产丰富、地广人稀，且是丝绸之路的要道，必要加强朝廷的垂直管理才好，所以不设都司、招抚使司和宣慰使司，而是直接建行省，诸位爱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