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010
第十章：010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画室里很冷啊？”
画室里，一个男生放下炭笔搓了搓手对旁边的同学说道。
萧卬摘下耳机不以为然道：“大概是冷气开太大了吧。”
“学校怎么突然这么舍得了，不行，我得去穿个外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老萧？”男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萧卬的肩膀问道。
萧卬搓了搓胳膊回道：“行，我也快画完了，正好一起回去。”
两人从后门溜了出去，入了秋的夜总是冷得让人瑟瑟发抖，两个少年并肩走在一起哈着气，“萧卬，你知道吗，其实咱们学校里出过人命。”男生大概是觉得路上太过寂静了便主动开口找话题道。
“顺子，走夜路的时候就别讲这些渗人的了吧……”萧卬有些无奈的制止道。
顺子嘿嘿乐道：“萧卬，你不会是害怕了吧？我就实话实说了，有的时候我是真觉得咱们这画室邪门儿啊，当年那人就是从咱们画室对面那栋楼跳下去的，据说……当时眼睛还死死盯着咱们画室呢。”
“你这人真是纯有病。”萧卬打了个哆嗦后骂道。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停了一辆白色的汽车，萧卬走过时车里人正好将车窗摇下，“这人好眼熟啊。”顺子在一旁兴奋道：“诶！这好像是昨天来给我们讲过课的宋学长吧！？”
“什么宋学长？”萧卬忍不住驻足打量起车里的人，可是为什么在他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一个人呢？
顺子见萧卬不走了便也停了下来，“你不记得也正常，昨天他来上课的时候你戴着耳机呢，他可是从咱们画室里出去的状元郎呢。”顺子说道。
车里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看他左顾右盼的样子大概是在等人吧，“他全名叫什么？”萧卬看得入了迷随口问顺子。
“我就说让你小子平时少打点游戏多跟人社交吧！宋明深，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刚办过画展的那个！”顺子没好气的挖苦萧卬道。
宋明深察觉到视线，他擡头便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萧卬，少年的眼神不加掩饰地盯着他的脸看，于是宋明深冲他笑了笑。
“……”萧卬瞬间别过头去快速离开了他的视线，不明真相的顺子跟在他后面大喊：“萧卬！你妈的有病是吧！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你丫的！”
“这不就是年轻版的陈光年吗。”宋明深心里觉得有趣，陈光年缩在后车座上有些吃醋道：“正主可就坐在车里呢！”
宋明深摇上车窗准备启动车子离开，“陈光年，你喜欢这具身体吗？”宋明深问道。
“只要是你为我选的，我都喜欢。”陈光年会意笑道。
天空划过一道惊雷……萧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般心中竟莫名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宋明深和父母分家后在郊区租了间老房子，房东见来租房子的是一个年轻人还特别嘱咐他说：“那个，宋先生啊，我看你是年轻人还是多一句嘴吧，这房子平时晒不着太阳可阴着呢，你要是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我不会扣你押金的。”
这房东明显是话里有话，宋明深站在门口往楼上扫了眼，攒动的黑影们默契地往窗口挤着，它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是哪位不速之客居然敢来打扰它们的清净。
这是一件凶宅，因为位置阴所以经常会招惹来一些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们，宋明深在决定联系房东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在房东不安的注视下，宋明深淡定地说道：“没事，我就是冲着这房子的名号才来的，像我们这种恐怖小说的能找到这样的环境简直是难得一见。”
宋明深脸上洋溢着喜悦，房东以为这又是一个要来作死的，“那好吧，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啊。”房东越站在这里就越觉得瘆得慌，他摆了摆手向宋明深作出了最后的声明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递给了宋明深。
“多谢了。”宋明深接过钥匙后准备插上钥匙开门，门打开后首先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霉味儿，随着宋明深往里走，房东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也跟他后面一块儿往里走去……
房东吓得不轻，连道别都没跟宋明深道别直接就撒丫子跑了。
这地方对于活人来说确实不太友善，宋明深原先以为只是二楼的好兄弟比较多，没想到一楼的角落里也躲着不少的好兄弟，“可以开饭了吗？”陈光年也是第一次见到有那么多鬼的地方，他摩拳擦掌的站在屋子的正中间问宋明深。
“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擦擦你的口水。”宋明深将行李放下，他看了眼缩在角落里好奇打量着他们的鬼魂们对陈光年说道：“你先忍忍，我有话要问它们。”
陈光年不满地撇嘴，宋明深掏出香炉放在地上，“这是我的饭碗，你怎么可以用我的饭碗给他们喂饭！？”陈光年急吼吼地抓住宋明深的手哭诉道。
“哪儿来那么多讲究啊？再废话就把你送给霍遂。”宋明深根本就不吃陈光年这一套，无可奈何的陈光年只能眼巴巴看着宋明深拿平时供奉自己的香炉去供奉别的孤魂野鬼。
刚开始大家对这一人一鬼充满了警惕，但宋明深一看就是那种很上道的人，加上他们也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人类的供奉了，有了其中一只的带领后，满屋子的鬼魂都飘了出来大快朵颐起来。
“切，怎么吃相这么难看，跟几辈子没有吃过饱饭似的。”陈光年醋意大发，酸酸的说道。
宋明深瞪了眼陈光年道：“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空气。”
很快宋明深就注意到落地窗前还蹲着一只鬼魂，它就这么蹲在窗口对同类抢食的这一行为丝毫不感兴趣，“他身上有那个老头的味道。”陈光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随即还不等宋明深制止，他便大喊着：“我要吃了它！”冲那只鬼魂的方向跑了过去。
“陈光年！你敢吃就给我滚出去！”宋明深有的时候真的觉得陈光年是个傻子，活着的时候起码还有点脑子，死了就连那核桃大点的脑仁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他真的很想问问纸扎店的人能不能扎个脑子，说不定烧下去了陈光年还真能用得着呢。
陈光年一个急刹车定在了原地，窗边的鬼魂茫然地擡头看着陈光年，“你是谁？”那人脸上稚气微消，看上去比陈光年死的还早。
宋明深走上前替陈光年回答说：“我们是搬来这里的新住户。”
青年的嗅了嗅两人身上的味道后幽怨道：“你是人，你为什么会和一只鬼在一起？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是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他一口气问出了许多个为什么，头很痛，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他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人跟鬼怎么能在一起呢……”说着说着青年的头又垂了下去。
陈光年将宋明深护在身后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就是在一起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诶呀，你们别和阿辛置气，这孩子也是可怜，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问他世上还有亲人在世吗？他说他有一个师父，但他师父不想见他，我们又问他有没有父母兄弟？他说姐姐不记得他了，婆婆也走了……反正也是个可怜孩子。”一只独眼鬼擦了擦嘴替青年解释道。
宋明深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那你们是为什么都聚集在这里？”
独眼鬼像是突然来了劲，他飘到两人面前兴奋道：“别的地方咱们都进不去啊，但是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在这里很舒服，没有人驱赶我们，而且这块地极阴，我们待在这里就能保持精力充沛。”
“那为什么我没什么感觉？”陈光年不屑地问道。
独眼鬼一眼就感觉这只鬼和它们都不一样，它立即谄媚道：“你是有主人的呀，不像我们这些没处可去的孤魂野鬼……”
陈光年一听更加炸毛了：“什么主人！你说谁有主人！”
“他也没说错什么啊。”宋明深在一旁憋笑道。
“连你都不帮我……”陈光年心碎道。
那只独眼鬼又有些担忧的对宋明深说道：“这地儿吧对鬼虽然友好，但是活人住在这儿容易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