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19章绝对控制（19）
大概是最近神经衰弱，一直休息不好，昨晚又睡得太晚，同样也没有睡好的缘故，梁梦今天上班后始终提不起任何精神，一直坐在办公桌前打盹。又或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意外，先是梁天启手术失败，叶梅和她翻脸，后来柳华南唯恐天下不乱，找人跟踪调查她，搞得她心烦意乱，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才一一摆平的缘故，心里安稳了不少，所以才会产生排山倒海的困意吧！
起初她斜靠在柔软舒适的转椅上，后来觉得不舒服，整个上半身向着后面仰躺，最后还是不舒服，干脆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迷迷糊糊中，梁梦意识到糟糕——忘了静音，没办法，她只好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标注的姓名是丁乙，心里“咯噔”了一下子。
如果说以前，她看到丁乙打来电话，会不加犹豫地接电话，因为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丁乙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现在她已然知道。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丁乙。现在丁乙居然打电话过来，他找自己干什么？父女相认吗？
铃声响了很久，即将停止的时候，梁梦还是接通了电话。接通电话后，梁梦也不说话，她在等丁乙说话。电话另一端的丁乙同样也没有说话，想必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这位从未有过养育之情的女儿说什么吧！
坦白说，早已知道真相的梁梦，心里很明白自己的父母有着一场凄凉苦楚的爱情，两人这辈子都活得很痛苦，受尽了心灵上的煎熬，但是梁梦却无法对父母之间的这段虐恋感同身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亲生父母在她的心目中，就好比是一对陌生恋人的存在······
所以，在彼此在电话的两端沉默了很久以后，当梁梦听到彼时的丁乙传来不正常的声音，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她能感觉到丁乙在喊她“梦梦”这两个字的时候，很可能是在哭泣，因为那声音像是从一团粘稠的唾液中挤出来两个字，梁梦甚至还感到了厌恶。
她以前认为自己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是父亲梁真和舅舅杨万钧，但是自从知道这二人当年做过的那些龌龊事情之后，她已经隐隐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亲人了。她虽然表面上和舅舅照常来往，只可惜那只是成熟后的伪装。
如今，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霍自立。
她冷漠地回答着丁乙：“有事吗？”
然后她听到丁乙说“有事”。
她冷冰冰地问：“什么事？”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找个时间出来谈一谈吗？”
梁梦问：“谈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说，总之是很重要的事······绝非你想象中的那样······和霍自立有关。”
梁梦听完丁乙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后，表情由最初的冷淡转变为震惊。
都是聪明人。
想必丁乙已经从梁梦的口吻中感觉到她对自己的这位亲生父亲并不感冒，而且还很排斥，所以就直接切入了正题。但让梁梦感到意外的是，丁乙居然说，这件事和霍自立有关······
起初也不知道为什么，梁梦的潜意识竟然告诉她，丁乙所说的这件和霍自立有关的事，很有可能就是关于霍自立的那位智能妈妈。她很快明白这或许并不是自己风声鹤唳，因为丁乙当年曾是霍自立那位智能妈妈的制造者之一，霍自立说不定会去找丁乙帮忙修复智能妈妈也不一定。
可是这样一来，就代表霍自立骗了她，霍自立当初明明说把智能妈妈拿去给一个同学的好友修理了。
不管丁乙所说的和霍自立有关的那件事，是不是就是这件事，看来梁梦必须得去见丁乙一趟了。到时候看情况吧，必要时候，她还会“虚以为蛇”，和丁乙父女相认，上演一场亲情大戏。
两人把见面的地方约在了距离森林公园不远处的一座山林中，是丁乙选定的地址。因为这里平时鲜有人来，丁乙也可能是考虑到在人多的地方见面，梁梦会不习惯，会考虑太多的不安因素，所以才把梁梦约到了这处比较偏僻的地方。
时间是上午十点已过，初冬的暖阳高照，山林中的天气还是有一些冷。梁梦独自一人开车，在通往山林高处的公路上时不时向外面张望，两边林木稀疏，地上落满了凋零的枯叶。
还未到目的地，梁梦已经远远瞧见，位于车窗左侧外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身穿羽绒服的瘦削男人独坐在一片空地上，他是背对着梁梦这边的，双肩有些下垂，将半个头埋进前胸，背影看上去非常孤单落寞，像是非常失意，非常萧索的样子，大概是血溶于水的缘故，梁梦的内心竟有了一种怜悯的感觉。
汽车蜿蜒而行，曲折向上，最后停在了另一辆不太起眼的黑色轿车的旁边，这辆汽车想必是丁乙开来的，梁梦很难想象，像丁乙这样一个曾经年薪几百万的高级科学家，竟然只开着一辆十几万块钱的汽车。但当她想到以前曾经在丁乙的家里，看到丁乙家摆放的还是二十年前的老家具，也就不足为怪了。
梁梦又想到丁乙能活成这样，是拜自己的母亲杨晓倩所赐，心中不免感慨，真是一个痴情的男人。她不知道假如以后自己哪一天意外死掉了，霍自立会不会像自己的父亲对待自己的母亲那样孤独终生。
丁乙听到梁梦的汽车熄火的声音，听到梁梦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始终不曾看她一眼，直到梁梦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才鼓起勇气，向着梁梦仰面看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悲观与悲悯，梁梦不禁一怔。
“梦梦，你来了。”丁乙用低沉而无力的声音说。
梁梦“嗯”了一声。
她用游离的目光打量着丁乙，心中不免一震，还记得上次见到丁乙，丁乙虽然被公司开除，但他还算是泰然处之，脸上的皱纹好像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现在梁梦还从丁乙的双鬓看到了很多白得耀眼的白发······
“你······”梁梦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该说些什么。只感到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梦梦，那个······我今天找你来······”丁乙吞吐道，“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梁梦说：“嗯，你在电话里说了，你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
丁乙的瞳仁一瞬间好像布满了血丝，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难以自制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吸了口气，接着说：“那个······自立的那位智能妈妈治好了。”
梁梦的心中又是一震。她下意识地问，“你治好的？”
丁乙点了点头。
“为什么对我说这个？”梁梦问。
这句话一出口，梁梦就觉得这样问好像是多此一举。丁乙把她约出来，肯定是知道了霍自立那位智能妈妈的秘密，所以才把她约出来告诉她，这应该是念在她是他亲生女儿的面子上。
可是，梁梦却想不明白，为什么霍自立会想到找丁乙帮助自己修复智能妈妈，难道霍自立不清楚她就是丁乙的女儿？这当然是不能够的。
霍自立早在她知道之前就隐约推测到丁乙是她的父亲，而这一点，也是在后来两人日渐亲密的过程中，被霍自立当做茶余饭后的话题随口说出的。
那霍自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丁乙仿佛看穿了梁梦的心事，不免叹道：“不久前的某一天，自立忽然找到了我，对我说，可不可以帮我修复他那位中了病毒的智能妈妈，我当时答应了。后来自立又跟我说，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
梁梦茫然看向丁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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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乙接着说：“后来我问自立，这是为什么，他说，因为他怀疑让他的智能妈妈中了病毒的幕后操控者，很可能就是你。接着自立又问我，如果有一天，我知道自己的女儿犯错了，我会怎么办？”
梁梦冷漠地把目光转向别的地方，她好像非常反感丁乙的这些话。
丁乙叹道：“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管你承不承认，接不接受，你是我的女儿，这已经成为事实，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还记得以前看到你，也就是你第一次和霍自立来我家串门的时候，我那时候看到你，总觉得你和你母亲除了样貌像，其余的地方一点也不像，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该怎样去形容，总之，我当年在你的母亲的眼里，并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神色。”
梁梦问丁乙：“你到底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丁乙皱眉苦思，“该怎么形容呢······你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过什么吗？我说，你以后不要去和别人争一些什么，其实我是害怕你在争的过程中迷失了自己，倒不如不争，因为不争就是争，争就是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