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那是我想你的心情
第三十一章:那是我想你的心情
空大的房间里,车迪迪和韩苡假装忙碌着各自的事情,其实都在默默地流泪。她们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天边的云聚了又散,这座城市渐渐暗了下来。第二日,天气依旧晴朗,殡仪馆台阶上的落叶被无数双黑色的皮鞋踩得十分平整。杨娅的父母拉手依偎着靠在一起,盯着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发呆。杨娅安静地睡着,她身上的衣着是韩苡和车迪迪帮忙整理的,此刻,她依旧十分美丽。她的右手还握着素描本,里面记录着她日常的画作,素描本的最后一页,平整地夹着韩苡从院里采摘的百日菊。告别厅的出风口有点冷,吹得韩苡和车迪迪的黑色长裙轻轻飘动,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冷凝的气氛,唯独杨娅一人不被这个世界打扰。司仪念悼词的时候,人群里有女孩在轻轻啜泣,这让杨娅的父亲想起多年以前的医院产房,走廊的灯还是感应的。他怀着焦急的心情在门口等待,直到杨娅的哭声带动整条走廊明明暗暗,像给人生打着节奏。直到火化炉启动,轰鸣声响起的时候最让人难以忍耐悲伤,车迪迪和韩苡拉紧对方的手,不约而同地一起哼起那首《宁夏》。“我可以假装看不见,也可以偷偷地想念。”她们一起哼了几句就突然卡住,以前一起唱这首歌的时候,杨娅总会故意起高半个调子,让车迪迪和韩苡从头再来。此刻,她们正哼着熟悉的节拍,看着对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直到看着返程的灵车越来越远,两个女孩才在路边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她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发泄一般地大声哭泣,好像决堤的泪水可以稀释痛苦,可她们的心还是尖锐地疼着。其实,杨娅的去世对于韩苡和车迪迪来说,一直有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她们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十年以前,一起在学校宿舍喝着啤酒、畅想未来的日子。她们以为三个人可以这样共度余生,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么早离开。每天都有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可这个人不该是她们的杨娅。从杨娅患病以来,两个没有宗教信仰的女孩每天都在祈祷,虽然她们不知道该向谁祈祷,但是满天神佛不是应该站在善良人这一边吗?一直…
空大的房间里,车迪迪和韩苡假装忙碌着各自的事情,其实都在默默地流泪。她们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天边的云聚了又散,这座城市渐渐暗了下来。
第二日,天气依旧晴朗,殡仪馆台阶上的落叶被无数双黑色的皮鞋踩得十分平整。杨娅的父母拉手依偎着靠在一起,盯着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发呆。杨娅安静地睡着,她身上的衣着是韩苡和车迪迪帮忙整理的,此刻,她依旧十分美丽。她的右手还握着素描本,里面记录着她日常的画作,素描本的最后一页,平整地夹着韩苡从院里采摘的百日菊。
告别厅的出风口有点冷,吹得韩苡和车迪迪的黑色长裙轻轻飘动,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冷凝的气氛,唯独杨娅一人不被这个世界打扰。
司仪念悼词的时候,人群里有女孩在轻轻啜泣,这让杨娅的父亲想起多年以前的医院产房,走廊的灯还是感应的。他怀着焦急的心情在门口等待,直到杨娅的哭声带动整条走廊明明暗暗,像给人生打着节奏。
直到火化炉启动,轰鸣声响起的时候最让人难以忍耐悲伤,车迪迪和韩苡拉紧对方的手,不约而同地一起哼起那首《宁夏》。“我可以假装看不见,也可以偷偷地想念。”她们一起哼了几句就突然卡住,以前一起唱这首歌的时候,杨娅总会故意起高半个调子,让车迪迪和韩苡从头再来。此刻,她们正哼着熟悉的节拍,看着对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直到看着返程的灵车越来越远,两个女孩才在路边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她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发泄一般地大声哭泣,好像决堤的泪水可以稀释痛苦,可她们的心还是尖锐地疼着。其实,杨娅的去世对于韩苡和车迪迪来说,一直有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她们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十年以前,一起在学校宿舍喝着啤酒、畅想未来的日子。她们以为三个人可以这样共度余生,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么早离开。
每天都有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可这个人不该是她们的杨娅。从杨娅患病以来,两个没有宗教信仰的女孩每天都在祈祷,虽然她们不知道该向谁祈祷,但是满天神佛不是应该站在善良人这一边吗?
一直到火化炉的轰鸣声响起,她们才真正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只剩哭泣。
悲伤尽情地来吧,这样才能尽快过去。
死去的女孩生命永远停在了最美的时刻。而活着的人生活还在继续。车迪迪终于再也没搞砸自己的感情,她和乐乐安安稳稳的度日,不再去想什么才是幸福。
而韩苡,杨娅的离去似乎给她带来了更大的打击,本来,她刚刚孕育一个新的生命,这种喜悦与杨娅离世所带来的悲痛反复冲击,让她内心变得矛盾不安。多日以后,这座城市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韩苡内心孤独极了,忽然就想起杨娅,于是她独自一人,打车来到公墓,她撑着伞,沿着一条光滑的小路一直走到杨娅安息的地方。
韩苡在杨娅墓前的石阶坐下,全然不顾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她沉默很久,才开始对着杨娅碎碎念一些生活的琐事,像是一本倒序的小说,一直说到她们的大学时光。雨渐渐停了,韩苡才起身离开。
秋雨把山路的石阶浸成深褐色,韩苡数着石阶沿小路下山,然后就看到不远处湿润的青石模糊地映着一张熟悉的脸孔。她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与陆然重逢。
见到对方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错愕,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相顾无言,他们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计算着彼此的衰老。
“收到消息,特地过来看看。”
愣了一会,陆然才先开口说话,他两边的肩膀湿漉漉的,在韩苡大学的时候起,陆然就没有打伞的习惯,韩苡经常因为这件事吐槽他。
听到陆然开口,韩苡默默地点头,然后又朝山下走去。与陆然擦肩而过的时候,韩苡还是皱了一下眉头,她仿佛听到这一刻自己的心跳声中掺杂了一点别的声音。又走了几步,韩苡突然转头。
“你去哪里了!?”韩苡大声地、认真地问道。并不带着任何抱怨或者愤怒的情绪,只是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深圳。”陆然自然也不隐瞒,平淡地说道。
“哦!”韩苡点了点头,小声哦了一下,可能这个声音陆然都没有听到。然后又看到陆然衣服上微微的潮湿,问道:“要把伞留给你吗?”
“不用。”陆然微笑且礼貌地回应。
韩苡又不说话,她站在原地,仿佛自己不是海鳄集团总裁的妻子,而是十年前那个小女孩,内心局促、不安、小心翼翼,还掺杂着陆然杳无音信所带来的委屈。
“那……我……”陆然指了指上山的方向,试探着问道。
“哦哦,好!”韩苡有些慌乱的应了一声,便看到陆然转身朝山上走去。这一个瞬间,让韩苡感到十分的落寞,在陆然擡手那一刻,她看到了陆然手上的婚戒,尽管这是既定的结局,自从她被自己母亲关在家里,没能去民政局和陆然赴约那天开始,她就应该明白,从此她们就会走上各自的生活轨迹,比没有相爱的时候还要疏离。
陆然的身影消失在一个转角,韩苡也继续向山下走去。可还是止不住回想刚刚陆然的举止,他礼貌所带来的距离感让刚刚的对话像两个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
惊鸟忽然飞过,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开,一道道天光倾泻而下,韩苡擡头看了看渐渐晴朗的天空,又忍不住驻足。
陆然将一束花放到杨娅的墓前,心中也止不住的感慨,在他与韩苡七年的爱情长跑中,这个善良的女孩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如今出现这样的变故,陆然止不住的唏嘘。他对杨娅轻轻说了句谢谢。然后将双手放进风衣兜里,朝着山下走去。
陆然一路下山,却再次看到韩苡。
“雨停了,要是不赶时间,一起喝杯咖啡吗?”
韩苡似乎比刚刚轻松了不少,笑得像一个少女。
陆然还是说了声抱歉:“我的妻子还在等我。”
陆然说完就走了,步伐越来越快,像是赶路,又像是逃跑。而愣在原地的韩苡,她鼓足勇气的一次试探,还是被陆然的“礼貌”叫停。天气完全晴了,她也忍住了自己的泪水。
我轻轻碰你一下,可你如蒲公英散开,给我答案。
陆然走下山后,拿出手机给妻子寇舒婷发了一条报备短信,然后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往一处饭店而去。诺大的包间内,大勇带着自己弟弟大伟一起迎接陆然。
三人关系十分熟络,进屋后很热情的相互打着招呼。
“怎么大伟也特地跑来一趟。”陆然找到位置坐下,笑着说道。
大伟答道:“虽然我们兄弟俩一直在天津,但是听说然哥回北京了,还是要特地跑过来,也算进一下地主之谊呀!”
“京津冀是个大家庭!”陆然开着玩笑说道。
“然哥,这次没带嫂子一起回来吗?”大勇问道。
陆然摇了摇头答道:“没有,这次只是因为一位旧友的事,匆匆回来一趟,明天就走,所以你嫂子没跟我一起回来,回头等你们兄弟俩去深圳,我和你嫂子请你们吃饭!”
服务员陆陆续续开始上菜,三人推杯换盏间,大勇才正色道:“陆然,无论如何,这次多亏有你,我才能打开南方市场,我想谢你但是怕你拒绝,所以我第一单生意的提成已经打到你卡里了,以后我在深圳的每一单生意,都有你一份提成!”
陆然听完,只是笑笑,并没有虚伪的客气,说道:“既然如此,我可盛情难却啦!”
三人又一直这样聊到深夜,酒量最浅的陆然最先醉倒,大勇兄弟二人打了一两出租车把陆然送回酒店。深夜,陆然在酒店的床上渴醒,他起身拿起床头的矿泉水猛喝了几口。酒精带来的副作用逐渐褪去,他不禁又想起白天的事情。他想起和韩苡的重逢,想起那天在民政局焦急等待的自己,想起自己与韩苡七年的爱情长跑,当然,他也不可避免地想起韩苡与自己现任丈夫的故事。
虽然他一直没与韩苡联系,但是他还是一直都知道北京发生的事情,诚然,他与韩苡那个潦草的结尾甚至韩苡在与他分开后的生活轨迹都切切实实地伤害到他。这也给他带来新的思考,他没想过自己苦心经营七年的感情会在韩苡那里变得轻如鸿毛。
这样的伤害一直到他与寇舒婷相遇后才被淡化,他才恍然间发现自己竟白白浪费了许多岁月,所以,他和寇舒婷在一起后,他不可救药地爱上寇舒婷给他的拥抱。这足以治愈他的孤独和寂寥。让他觉得自己是真正被爱着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寇舒婷发去微信:我很想你。
几秒钟后,他的屏幕再次亮起,妻子很快也给他回复:
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