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83.
第86章83.
汽水瓶子还给小超市老板卖钱。他俩一直坐到开始涨潮才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家。那些临街的小房子里已经传出了饭菜香。
回去一看，顾林飞竟然还坐着，但看已经端上桌子的几道菜，俩人也想起薛丽华之前是说要留人在这儿试菜。也不知这个顾总哪来这么多时间可以挥霍。这人正在打电话，看陈序他们回来，目光就把他们上上下下溜了一遭，这种打量很赤裸，立刻就让傅明恕觉得不舒服。陈序倒是压根就没看对方就去了厨房帮忙，他自忖薛丽华这里他不好白住，谈钱没有必要，那就看时机多多帮忙。
收了线的顾总对上傅明恕的眼神，微露一分尴尬，他怕人误会于是赶忙解释：“榆大那晚这么多人里，我最看好的还是你们两个，外形条件确实很好……”
“所以呢？”
薛丽华这个外甥真是看不出的刺，顾林飞年轻时候的性格不比现在的傅明恕好多少，他最清楚不过这样的人要怎么对付，所以也没急着迎头赶上对方的挑衅，转为耐心包容的语气：“我有一些朋友是搞平面设计的，我听zhong讲过，陈序他生活比较独立，我觉得要是可以的话，我乐意提供这个引荐的机会。”
傅明恕却是想都不想便拒绝，在他潜意识里，走秀已是不必要，酒吧更不必说，至于这个杂志，他觉得顾林飞自己就不是什么靠得住的，他介绍的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ok……”顾林飞翘上一脚，悠闲地把脸转向远处的大海。
几分钟后，陈序帮薛丽华端出了剩下的两道菜，又跟傅明恕一起进厨房盛饭。
“我刚看顾林飞在跟你说话，”薛丽华过午不食米饭，陈序就给他们三个男的盛，“他开酒吧的，有些话你不爱听就走开。”
傅明恕接过一碗，“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听？”
“你要是爱听，当初来巷南就不是那副表情。”陈序笑着把饭煲的盖子合上，“走吧，他只不过在这里吃个饭。”
“等等……你就不想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什么？”
陈序笑起来，似乎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想帮你介绍平面模特的活儿，你看……”
“哦，知道了。”陈序说，转身走了出去。傅明恕落在后面倒是回了个神，继而也笑了一笑。
薛丽华该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让她这位生意伙伴认可自己的厨艺。四道菜都是她结合海岛传统美食进行创新的，食材也都是当季。顾林飞自小虽然住在s市，但这个城市下属的偏僻小岛他是一点没接触过。现在回来投资只是之前某次饭局上被s市副书记邀请，他跟他谈离岛的规划，许诺第一批回乡建设的企业家会受到一批政策优惠。而他到了离岛，不用打听就被介绍了薛丽华这个女人。
创意菜到底让他很受用，筷子一收便把自己在忙的私事也说了出来。
“噗，咳咳咳……”听清顾林飞说的话，陈序反应极大。
对方说的是他打算把自己的婚礼放在离岛办，还强调他的爱人也是男的，来的宾客不多，所以场面不用太隆重。
傅明恕去拿了几张纸巾给陈序。薛丽华则举着一杯大麦茶，面上表情看不出情绪。
“是乔宁……陈序你见过的。”顾林飞笑说，他是真的一点不在乎把自己那点事摆明了说，“我们一直在纠结婚礼该放在哪里办，但现在我决定了，就选在这儿吧。”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打招呼就说起自己的私事有些不太礼貌，于是冲一直没表态的薛丽华笑道：“薛老板，我的婚礼由你来筹划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整座离岛我看都找不到比你更有能力的人。”
薛丽华只是淡淡地笑，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当然，你最后接不接都不影响我们民宿开发的生意，不用急着答应，也不要想都不想就把我拒绝。我是看到你有这么好的场地，又有这一手的厨艺……。”
顾林飞这话留有很大余地，薛丽华更不是当面驳人面子的人，她颔首说要再考虑，此前没有接触过婚礼筹备的事。
一顿饭吃得不算高兴，顾林飞吃完不久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临走前他也没再提起刚才那一茬，似乎也是看出了薛丽华的兴趣不高。
饭后，薛丽华在二楼露台眺望远处，陈序在底下的休闲平台继续画海边的落日。女人垂眼看了一会儿少年，在那幅画终于完成的时候，出声叫了下他的名字。
“上面的视野会更好。”陈序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说。
陈序之所以听话地上楼，是猜测对方大概有些话想跟他说。
果然薛丽华也不拐弯抹角，问他对顾林飞了解多少。
陈序老实回答：“不熟，只知道他在榆城开一家酒吧。”
“嗯，这个我也清楚，他一直做娱乐场所的生意，生意版图也不在这边……”
陈序沉默了一阵，觉得有些话说到这个地步还不说白就有点不够意思，薛丽华该是在他们碰面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跟顾林飞根本就不是什么晚会认识的。
“我在榆城的酒吧区打工。”他说。
薛丽华略微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为，为什么……”联系这人身上的伤，她开始不自主地往一些事情上去想，那明恕是怎么回事，跟她那个表姐妹通话的时候似乎还没有听到这两个少年其他的事。
父母离异但没有一个人愿意抚养的狗血剧情陈序已经讲到快麻木的程度，他深吸口气，再次机械地说明了自己的处境，“……我有个老乡正好是开酒吧的，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有他的照顾。这份工作虽然讲出去不好听，但至少比我去别的地方有保障。”
“那你的课业怎么办？”
酒吧和高中生活显然无法兼容，这样的日子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酒吧工作是在晚上，学习是白天的事，两边不影响。”陈序说得很是淡然，曾经的那段日子其实也不过是几天以前，此时从他嘴中说出来倒有些云淡风轻，这让当事人自己都不免冷笑了笑。
他低头瞥见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傅明恕，从这个角度看去，这人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一些，背影似乎也少了运动场上的那份活力，反而变成了挺拔和清瘦。陈序微微蹙眉，还未等舒展，底下那人就扭头仰望，跟着冲露台上的他笑了笑。
幸好，陈序想，他的笑容依旧是运动场上那个青春阳光的味道。
薛丽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外甥倒是毫不避忌，也不晓得是觉得知道了也无所谓，还是还没有察觉。薛丽华在对方把目光也挪过来的那瞬跟着扯了扯嘴角。
傅明恕大概是进屋冲澡去了。他们在离岛一天流汗的次数要比在榆城多的多，也不知道是天气渐热还是这岛上可供遮蔽的地方太少。
“你是怎么跟明恕成为朋友的，还是这么好的朋友？”薛丽华突然问。
陈序回答得很自然，“他待人好，对我这样的人他也没有低看一眼。我们最早认识是学校组织的拉练赛，那次我不小心把脚崴到了。他有点自责吧，我当时在那玩手机，也没注意周边的情况，他看我大半夜出来很久没回去就不放心出来找，结果他一叫我，我没来得及反应就摔下那边的一个坡，幸好坡不高，但脚受伤了……那段时间他每天载我一起上下学，我父母离婚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朋友之间感情深厚的确实很多，可以媲美亲密关系。”
“是……他对我这么好有时候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陈序说着说着声音就轻了下去。
但薛丽华转头去看时，却又从对方的脸上读不出什么。
“你会答应顾林飞的要求吗？”陈序转了话题。他潜意识认为薛丽华不是别扭于他人的性向，但他也说不好她到底在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