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考虑到莫冉几天后有其他业务要洽谈,张晓决定今天先拍《绮梦双花》的结局。也就是说,两位主演今天可以杀青。
成十亦虽不舍这个角色,却也迎来了舞女的最后一场戏。
当时社会环境危险,舞厅被摧毁后,她带着重病的母亲逃到了其他城市。用多年的积蓄开了一间小茶馆,捎带卖卖酒水谋生。
闲的时候也会唱唱歌,写写曲子。
她日复一日靠在茶馆的小木窗前等待,不知道将军是否已经平安回来,是否能找的到她。
连续的奔波劳累加上思念成疾,病倒了。
化妆师给成十亦化这场戏的妆容时间久了些,等她化完妆站到镜头里时,整个人带着病态和疲倦。
衣着却仍如之前做舞女时那般光鲜,在那样动荡的年代,舞台是她一生追求的梦想。
弥留之际,舞女同往常一样梳洗打扮好,靠在茶馆的小木窗边看着外面,心里忆起的是将军同她骑在马背上在野外飞驰。
她对着记忆里那张美丽英气的脸,在心里说了一句:“我在等你呢。”
舞女将跟了自己很久的茶馆伙计叫到身边,递给他一个扁扁的盒子,对伙计说:
“赵哥,请你务必帮我转交给她。”
盒子包裹的很严实,小赵伙计并不知道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茶馆关闭后,他带着舞女的嘱托离开。
那盒子却在奔波的路上不慎被他遗失...
这场戏拍完,摄像师嘀咕一句:“那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呢?”
正巧张晓从她身边走过,拍了下她肩膀笑笑:“怎么,你也入戏啦?”
摄像师说:“张导你还真别说,我倒是真想问问那小赵伙计,为啥不打开看看?”
“你还问小赵伙计,普天之下姓赵的那么多,你知道哪个才是呢?”
没人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那本旧书里没写,张晓也就只照那旧话本的剧情设了个悬念。
工作人员在莫冉身边前前后后忙碌,张晓站在一旁同她讲着剧情所需要的情绪。
一切准备就绪,张晓站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开始,《绮梦双花》整部剧迎来最后一个镜头。
女将军终于从战场回来,一路跑到舞厅,满是裂痕的墙体杂草丛生,这里早就变成了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就连以往顶上最是华丽的水晶灯,如今也只是挂了一两根黑色的电线在那里,风一吹过,打在断墙上作响。
面对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她冷峻的眸底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肩膀不受控的剧烈抖动,瘫坐在荒废的瓦砾之上。
女将军掌心托着那颗朱砂吊坠,深情一吻。
乱世本就灰蒙蒙的天越来越朦胧,她眯着眼望去,舞女轻盈着身子向她而来,在她眼前舞着一场迷人的梦。
全剧到这个镜头定格,周围响起掌声,剧组工作人员捧了两束花分别送给两位主演。
怀里抱着那鲜花,短暂一瞬的凝滞后,莫冉突然就明白了成十亦的不舍和酸涩。
演过那么多角色,这部剧倒真正让她体会了爱而不得的遗憾和不甘。
心里闷闷的不悦,一双眼迫切的寻着成十亦,来到片场外。看到成十亦的一瞬,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松了下来,落在心底踏踏实实的。
小姑娘望向她的眼神温柔中带着欣喜,正冲她弯着眉眼笑。
两人也不讲话,成十亦偶尔悄悄做几个小动作逗她笑,莫冉则始终背着手站在一边瞧着。
张晓又不是很合时宜的过来了:“成十亦,你那个主题曲怎么样了?”
成十亦:“......”真像个追着学生讨作业的教导主任呐。
自拍完舞女与将军分别的戏开始,那首曲子倒是在她心里有了初步的模样,她回道:“快了快了。”
看着她那自信的小表情,莫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微妙的弧度。
工作人员抱了两个箱子过来,对张晓说:
“张导,这是那个“寻物”酒馆儿赵老板送来的酒,说是特意为这部剧调的,让剧组都尝尝。”
“噢?”张晓望着两个纸箱,一个写着“霜雪”,一个写着“夜诱”。
她笑笑说道:“挺会取名,分给大家尝尝吧。”
又扭头对成十亦说:“你那主题曲,也取个好听的名字才行啊。”
这当然难不倒成十亦,她冲张晓使劲点了点头。
回民宿收拾行李的时候,成十亦望着那张雕着花纹的小床,不久前她与莫冉曾在这里缠绵,枕边也许还沾有她们发丝的香气。
做旧设计的灰白墙壁上,她之前在上面认真打磨指甲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深深浅浅的纹路,此时烙印一样刻在她心底。
她从包里翻出一只红色的笔,像先前磨指甲那晚动作一样,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捏着笔描着。
以那些划痕为根茎,红色在墙壁上晕染开来,几朵小小的红红的花朵悄悄绽放在床头。
暖暖的阳光照进房间来,画在冰冷墙面上的小红花,被阳光轻柔的指尖抚过,娇嫩的似在轻颤。
在这住了三个多月,成十亦买了很多小玩意,塞得满满的一大箱子。
橙橙同她一起收拾了好久才弄完,刚在椅子上坐下来,便看到桌上放着一块小石头。
拾起那块石头,橙橙说道:“我帮你把这个石头扔了。”